Honeymoon

两人份的孤单更让人难堪

Love Virus

把酒食烟:

总目录


终于解除了每逢言白题目短的封印!


没出坑,就是墙头太多了(ntm)。


直掰弯,5000+,基本无虐,HE。


码文时听的


感染了名为爱情的病毒......好不了了。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白起放下杯子,望向一旁神色淡漠的男人。


令商界精英闻风丧胆的华锐总裁李泽言,也是他小时候最要好的玩伴,后来渐渐就疏远了,见面点个头就算打了招呼。


“我失恋了。”


他也没有完全在说笑,今早他确实是和女朋友分手了。只不过——


“她说我都不懂什么叫喜欢。”


李泽言并不是最理想的倾诉对象,搞不好他马上就要被大肆嘲笑一番。尽管如此,大概是酒精上脑,控制不了自己,白警官把藏在心底的话一股脑都倒出来了。


“我努力挣钱,给她买她喜欢的衣服和零食,天冷了会叫她多穿点,出任务时会给她汇报作战状况,时时刻刻都想着对她好——这些都不算喜欢吗?”


他的视线被酒精弄得有些模糊。短暂的静默里,好像看见李泽言微微地苦笑了。


“白痴。那顶多只能叫照顾。亲人之间也是那样的。”


白起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那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子的吗?”


本以为李泽言会嗤笑一声,说些“我当然知道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白痴吗”之类的话。好在对方并没有。


也许是看在他情绪低落的份上,李泽言的语气听起来前所未有的温和。


“就像生病了一样。”


虽然不是电视剧里那种肉麻得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描述,然而这种过于新颖的形容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这么说好像不太合适。”李泽言也沉吟了片刻,道:“应该说是,得了绝症吧。”


“……”


怎么放在八点档里那么浪漫的事,从李泽言嘴里说出来就那么恐怖,又是生病又是绝症的,“那我宁愿永远都别喜欢上别人好了。”


就连这种无理取闹的话语,也没有被李泽言讥讽。白起觉得对方今天可能是被外星人附身了。


当然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去。一杯接一杯地把酒灌下去,嘴里嘟囔着一些自己都听不明白的话,最后还把学生时期的旧账翻出来了。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突然就疏远我了?”


他没有想让李泽言尴尬。他就是纯粹想知道。


“是因为你喜欢那个学姐吗?”


-


白起和李泽言以前上的是同个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是连在一块的。李泽言高二时,白起才初一,而和李泽言同级的一个学姐居然跑来和白起告白了。


李泽言也知道了这件事,并没发表什么言论,只是渐渐就和白起往来得少了。白起试着问了几次,没得到明确的答案,索性也赌气地和李泽言拉开了距离。


但他心里其实是很难受的。


他非常看重李泽言这个朋友。


这形容可能还与事实相去甚远,大概需要五百个非常叠加在一块,才堪堪够到那条线。


长大后白起也试着谈了几次恋爱,和女友分手时,也仅仅是感到茫然和无措而已。可那个时候,因为和李泽言闹掰了,他有很多个晚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听起来是有点矫情,他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因为少了一个好朋友就到那种地步。明明还有韩野那些人一如既往地崇拜着他,也会像李泽言一样给他打饭买水,和他讨论数学题。


只是解题思路不如李泽言清晰,腿没有李泽言长回来得不够李泽言快,打开饭盒时米粒都冻僵了,不像李泽言给他带回来的,总是冒着热气。


打篮球时没看到有个人坐在树底下等他,也会觉得莫名失落。披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坐在天台吹风时,白起也会习惯性地转过头。


然后他才想起,自从学姐向他告白后,李泽言就不会再陪他上来看日落了。


比少年时期低沉许多的嗓音打断了白起飘远的思绪。“不是。”


“哦……”白起不太相信,不然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啊。


“我喜欢男人。”


“……什么?”


像是怕他听不清楚,李泽言提高了音量。


“我说,我喜欢男人。”


-


白起并不恐同。


但是自那之后,他有整整一周都没有联系李泽言。


觉得喝醉了失态丢脸也是一方面,此外那晚李泽言离他不到半厘米,口中的温热气息环绕着他的耳垂时,心跳不知为何就加快了许多。


没有搞懂自己变得异常的缘由之前,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比较好。


然而李泽言并没有给他躲避的机会。


“新开的火锅店,离警局很近。”像是清楚他节俭的习性,一贯擅长戳人软肋的华锐总裁又精明地添了个筹码:“我请。”


坐在热闹的餐厅里,白起透过缭绕的雾气看着李泽言,有点新奇:“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吃呢。”


李泽言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喜欢吃火锅吗?”而后便很顺手地夹了煮好的牛肉给他。


“嗯。”尽管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美食在前,白起无暇多想,拿起筷子开始吃肉。


……然后四盘肉基本都进了他的肚子。


作为特警白起一天里消耗的体能很多,食量大也是正常的,不过,“你在减肥吗李泽言?”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伸过手来,从他嘴边拈走一粒米饭。


“留着晚上吃吗,白痴。”


分明没有发烧,白起却觉得脸莫名有些发烫。可能是雾气太热了。


-


从那天吃完火锅起,两个人的来往又变得密切起来。本来以前他们就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要不是李泽言突如其来的疏远,估计他俩能一直形影不离到大学。


可以说,李泽言打破了白起对Gay的固有印象。


不娘炮,不做作,不会胆小如鼠,也不会扭扭捏捏,讲话从来都低沉有力而非嗲声嗲气,做决定时也是干脆利落,从不优柔寡断。


如果Gay都是李泽言那样工作中雷厉风行生活中又体贴入微的人,白起觉得自己甚至还挺欣赏Gay的。


不仅如此,李泽言还下得厨房,烧的一手好菜能抓住任何一个人的胃。白起吃了许多回,不由得就羡慕道:“以后你的男朋友可就有口福了。”


对方还没回答,白起就觉得胸口处倏然隐隐作痛,好像有谁死死揪住了他的皮肉,在拼命往外拉扯一般。


李泽言看了他一眼,夹了几块糖醋排骨给他。


“多吃点。最近任务很重?下巴都瘦尖了。”


是再寻常不过的几句关心而已,胸口处的阵痛却忽然消失了。白起不明所以地抿了抿唇,耳钉反着头顶的灯光。


只要和李泽言在一起,他就变得很奇怪。情绪总是大幅波动,心里一会冷一会热。


这是生病的征兆吗?


是喜欢上一个男人的体现吗?


白起很快否定了这个可笑的想法。出任务时他也试过和男同事睡在一个帐篷里,胳膊挨胳膊靠得紧紧的,不也没什么反应。


他和大多数男人的轨道是一样的。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生子,买房买车,养儿育女,等到年纪大了,再慢慢还贷。


关于李泽言是同性恋这件事,他不反对,也不排斥。


但他自己不会是。


-


“和破案有关的,网上评分很高呢,学长不想看吗?”


学妹大力向白起推荐的,是新上映的一部好评如潮的悬疑电影。想象着那端学妹期待的表情,快到嘴边的拒绝又被他咽了回去。


“好啊,你几点有空?”


高中时认识的弹得一手好琴的学妹,是所有异性里和白起来往得最长久的一个。对方不会因为他的直男审美而嫌弃他,有时还对他的直男思维给出“学长你的想法好有意思啊”一类的评价。


他也有想过,要不干脆就和学妹在一起算了。可是深思熟虑后,终究还是觉得不行。


像他这种连“喜欢”都搞不清楚是什么的人,和学妹在一起,也只会让对方和他前几任女朋友一样,渐渐就觉得索然无味,直至一别两宽的吧。


与其耽误对方的人生,不如还是老老实实地像从前一样把对方当作妹妹去照顾就好了。


-


影院里张灯结彩的,挂着很多大红灯笼,售票员也穿着红彤彤的新衣服,一派喜庆的过年氛围。


学妹要去买爆米花,白起就在原地等着,不料余光捕获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泽言?”


待看到对方身旁的女人时,白起便后悔开了这个口。李泽言倒是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穿那么少?脸都冰了。”


不用照镜子白起也知道自己一定变成了熟透的虾米,从头到脚都冒着热气。


感受到周遭热烈的目光,他有些犹疑地张开嘴,还想随便聊几句,女人就从后面走上来,挽住了李泽言的胳膊。


白起的话就此卡在喉咙里。女人对他礼貌地笑了笑,把视线移到李泽言脸上。


“要不要先进去,阿言?”


那种熟稔的语气,和那个亲昵得过分的称呼,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把白起整个人都冻住了。


学妹的喊声打破了这阵僵局,“学长,我微信没钱啦,过来过来。”


在李泽言的注视下,白起说了声“那我先过去了”就走过去把钱包给了悠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孩子爽朗的笑声很可爱。“学长,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没用过电子货币吧?”


像以往开玩笑时一样笑笑,说句“这都被你发现了”就好了,嗓子里传来的灼痛却使得白起如鲠在喉。


比起李泽言找女朋友这件事本身,更刺痛他的是对方竟然对他说了谎。


为什么要说自己喜欢男人呢?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和夸耀的事情。


如果说是开玩笑而已,那也未免太过头。


耍他有那么好玩吗?


-


电影是很好笑,就是悬疑的部分不够严谨,凶手出场的第一秒,侦破无数案件的白起就知道肯定是这个人没跑了。


他跟着观众笑了几回,还是觉得提不起兴致,太阳穴突突直跳,只想快点看完好回家睡一觉。


作为身体素质过硬的特警,白起鲜少有生病的时候。偶尔因为受伤引起的发热和不适,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只是这回冲完凉躺到床上后,过了很久还是睡不着。脑海里也没在想什么,但就是酝酿不了睡意。


就像当年李泽言初次对他展现出冷淡的一面时那样。


他固然也清楚李泽言不会是热情外向的类型。可每当对着他时,对方的语气,动作,还有神情,似乎都要比对着别人时温和一些,因此迟钝如他才总能最快地感受到李泽言态度的变化。


白起翻了个身,想到李泽言对喜欢的比喻。


像生病,也像绝症。


他确实不太对劲,但还远远没到病入膏肓的程度。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


睡到十点多的时候白起又醒过来,只觉喉咙又干又痛,身上一阵阵发冷,额头滚烫,像是发烧了。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想托学妹帮他买点药。


结果就看到了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


受到惊吓的白起立刻回拨了李泽言的电话,条件反射以为会听到歹徒的威胁恐吓之类的,然而确实是李泽言本人接的电话,声音也很正常,只是稍微有些焦急。


“你在哪?”


大抵是没料到这话是由白起先问出来,电话那端静了静,说:“在公司。你怎么不接电话?”


“我有点累,回来洗完澡就睡了。好像是发烧了。”


那头毫无预兆地挂断了,白起握着手机发了会呆,又躺了回去,连要打电话给悠然叫小姑娘帮他买点药的事都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了起来,白起穿着拖鞋下了地,在猫眼里看到李泽言不耐烦的脸。


他开了门,看着李泽言换上了拖鞋,大踏步走到饭厅里,加热了壶里的水,又把药盒拆开,数了几粒药丸出来。


“愣着干嘛?”看到白起愣愣地站在原地,李泽言没好气道:“过来吃药,别放弃治疗。”


比李泽言讲冷笑话更让白起觉得惊悚的,是对方在他躺回床上后又去洗了条毛巾,敷到他额头上,还把他房间里那个放置已久的加湿器拿去清洗干净装了水,插好电源按下开关。


“那个,谢谢你啊......”觉得此时的气氛谜之温馨又带着点尴尬,白起试图用玩笑话来调整这奇怪的氛围。“搞得我都觉得你喜欢的人是我了,李泽言。”


这称不上是个合适的玩笑。李泽言没有接话,方才的温馨荡然无存,尴尬倒是大面积地扩散。


白起感觉自己真是烧傻了。


李泽言沉默了良久,走到床边帮他掖好被子,摸了摸他被毛巾打湿的栗色短发,说:“睡吧。”


昏昏沉沉地入梦的前一秒,白起还在想,李泽言居然没因为这个玩笑骂他白痴。


真难得。


-


醒来时李泽言正坐在书桌前,戴着副低度数的无框眼镜翻着书,给人一种温文尔雅好脾气的错觉。


听到床上有动静,对方立刻转过头来,看着白起道:“今天那个只是我表姐。你不要误会。”


误会......什么?


白起觉得药效还没完全消退,大脑晕乎乎的,消化不了李泽言这句话后的潜台词的意思。


但知道李泽言没有骗他,莫名地就很高兴,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他恐怕不止感染了名为流行感冒的病毒。


可,也没感觉很糟糕。


李泽言罕见地踌躇了片刻,而后便笃定地开口道:“虽然你在感情方面真的特别迟钝,之前连什么是喜欢都搞不清楚,不过,你的判断力至少没有下降。”


这么拐弯抹角的一番话,白起在思考了一分钟后,居然懂了。


“......咳。”对着清秀妹子的撒娇都无甚反应的钢铁直男这会无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倒是那个致使他情绪异样的罪魁祸首在表白完后就一副没事人样,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着书。


只是通红的耳根出卖了对方。


白起无暇嘲笑李泽言,他自己也有些面红耳赤的,可心底很清楚这并非仅仅是出于发烧的缘故。


“李泽言。”


可能对他的反射弧不抱太大的期望,李泽言望过来的视线很平静,面色也很从容,大有几分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的架势。


“咳,就是说......”白起无意识地摸了摸耳钉,鼓起勇气道:“以后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不要疏远他——万一他也刚好喜欢你,那岂不是会被你的疏远搞得很伤心。”


李泽言静静地看了他半晌,说了句“抱歉”,站起身走过来,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我不是故意要让那个人伤心的。”


白起又咳了一声,把那只作乱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却也没有放开,仍旧虚虚地握着。


“我知道。”心脏跳得飞快,他有很多话想说,一时又不知道说从何说起,便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手指被人紧紧地抓住了,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笑意在头顶响起。


“看来你也不算太蠢嘛。”这样一句结论下达后,对方给他的称呼听起来矛盾十足,语气却依旧温柔非常:“笨——蛋。”


END


未满

34天:

总目录




硬是被屏成了元宵贺文。




娱乐圈AU,恋与F4偶像男团设定。




打游戏片段源自@哀哀的家 的条漫,不萌不要钱。






“白哥,今天也不出来吃烧烤吗?”




给白起打电话的是新人团队长韩野,看起来挺凶的,其实就一傻大个,还特别黏白起。




“不了。”白起说:“我回宿舍吧,想和李泽言再练习一下合唱曲目。”




韩野的哀嚎从电话那端遥遥传来,白起额上三道黑线,嘴角抽搐着挂了电话。






他和李泽言作为全团人气最高的两位成员,组成的CP却是整个团里面最冷门的。原因大概是每次上节目就成了他和李泽言的互怼专场,唯粉因此收获了大批的骂战素材。




“科科,你里白起真是好意思,说我们泽言面瘫?以他的智商果然是不能理解眼神戏这种东西的存在的吧?”




“bhys楼上怕不是来搞笑的?你怼世界第一面瘫有疑问?天天除了霸道总裁还是霸道总裁,戏路真是好宽哦。”




“好笑,你里白除了警匪片还接过别的题材吗?英雄救美这种老掉牙的桥段一百年前就已经过时了OK?”






其实也和公司的安排有关系。每次就给李泽言接那种不苟言笑毒舌冰山的霸总角色,钱包银行卡全交给女主,不高兴就买买买,壕无人性。给白起就是英勇无敌的警察侦探,除害为民的同时也救一下美人,摸摸小手依依惜别,铁汉柔情催人泪下。粉丝看来自家爱豆不管怎样都苏苏苏,可对家难免就要拿这僵化的模式说事了。




再说互怼。台本上明确写着给他俩的镜头最多,互动也必须多点,不然哪里对得起公司的苦心栽培。然而综艺里除了唇枪舌剑还能有什么更吸引观众眼球的元素呢?是以一有机会两个人就揪着互怼,一派不斗到头破血流誓不罢休的模样。




也有极少数萌点清奇的,管这叫相爱相杀,还截了许多言白暗戳戳互动片段,剪辑成CP频,只是点击率和弹幕数都很惨淡就是了。




不过萌CP这种事嘛,图的就是一个自我娱乐,再冷也没关系,自己开心就好了。因此言白圈始终有人在坚持产出。






白起按下门铃,三秒后李泽言的高清帅脸出现在眼前,紧接着对方就皱起了眉:“怎么不打伞?”




“出了公司才下的,反正我今天洗头。”白起换好拖鞋,嗅了嗅。“糖醋排骨!”




“狗鼻子。”李泽言好笑地弹了弹他的鼻尖。“去洗澡吧,出来吃完饭我们就开始练。”




白起有模有样举起手行了个礼:“Yes sir!”






是的,事实上白起和李泽言的关系一点都不僵,像刚刚那种弹鼻子的小玩笑也会时常开开。当然也没到CP粉想象的地下恋情的程度,就是玩得来的好哥们而已。




白起拧开花洒,挤了点洗发水抹到头上。




最开始那会他和李泽言倒确实是对话最少的,他看不惯作为队长的李泽言的果断和专制,觉得对方就是一朵自以为是的高岭之花,而李泽言则看不惯他那副吊儿郎当的作派,还戴着两个Bling bling的耳钉,“你是唱歌的还是卖笑的?”




这句话导致了他和李泽言长达一年多的冷战。低头不见抬头见,抬头见装没看见,硬是把浪漫满屋拍成狭路相逢。要不是一周年演唱会彩排时发生的意外,估计到组合解散他们都形同陌路。






没日没夜的排练和巨大的压力导致了除许墨以外所有成员的睡眠不足。白起威亚还没系好,就拿着麦克风踏了出去。




他那天早餐都没来得及吃,脑子也因为劳累过度变得极度迟钝,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把时间静止了的李泽言就黑着张脸伸手把他拉了回去。




来不及伸手的许墨和在底下打鼓的周棋洛都松了口气。




“小心点啊小白。”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成员们顺利地完成了一整场演唱会的彩排。回到后台前白起便拉住李泽言,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




感觉还不够,他又补充道:“如果你觉得实在不好看,我可以把耳钉摘下来。”




李泽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让他摘耳钉,只言简意赅道:“我不是随时都在你旁边的。”




关心的话说得这么九曲十八弯,偏偏白起也听懂了,笑着拍了拍李泽言的肩膀:“我下次会小心。”






冰雪一消融,千树万树梨花都开了。白起越和李泽言相处就越了解对方的性格和说话模式,还在博客里偷偷写道:“傲娇的话都得反着听。”




傲娇的厨艺很好,白起冲完凉出来大快朵颐,满足地砸吧着嘴去洗碗。




出来时李泽言也冲好了凉,黑发往下滴着水,配上那张脸真的是好一副美男出浴图,白起心想难怪对方女友粉那么多。




李泽言把毛巾挂好,坐在床头拿起曲谱,继续昨天未完的探讨。






“这个转音是有点怪,再加多一个小节,有个过渡会自然点。”




“歌词要不也改一下,不押韵。”


 


“你唱到这里时对台下笑一下,发挥你的暖男魅力。”




“李泽言,你也偶尔笑笑嘛,冰山初融可比旭日当空好看多了。”






双人合唱的反响意外的好,虽然依旧有不少唯粉在互掐互撕,不过很多路人都称赞他们音色合得来,气场也很舒服。




“之前还都说我像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大佬,你像挥挥手就让无数企业破产的霸道总裁,这会居然说我们俩搭一块‘感觉挺温馨’的。”白起把手机屏幕给李泽言看,嘴里还嚼着对方洗好的草莓。“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他有很孩子气的一面,只是极少在外人面前流露出来,而对着大了自己四岁的李泽言,好像不管怎么撒娇发癫都能够被无条件包容一样,反正对方从年龄上来说是哥哥嘛。




即便李泽言有时也会露出无语的神情说一句“幼稚”,但从不曾真的疾言厉色叫他不要胡闹,白起就越发胆大包天了,被说句幼稚又不会少块肉。






“李泽言,今天有没有空?”




虽然同在一个偶像团体里,四人的个人行程却也很多,往往是这个有空那个就在忙,等那个闲下来这个又要去出席活动了。




习惯了他从落地窗阳台等一系列非正常方式进门的李泽言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到他脸上:“刚好空闲,怎么了?”




“今晚陪我打个电动吧。”






无论粉丝将他们形容得多仙多好多不食人间烟火,褪去明星外衣,白起和李泽言也终究是两个童心未泯的大男孩而已。




顶多是经历的事情多了,显得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




白起下午还有个新闻发布会要出席,结束后就坐着专车来到李泽言家楼下。




相比起另外几个成员,李泽言最大的优势其实不是颜值也不是演技更不是粉丝探讨已久的巨X,而是银行账户里数不清的零。






作为一个实打实的富一代,李泽言低调归低调,却也不忘享受,在一个比较僻静的高级住宅区买了套房子,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完全吊打对方演的那些玛丽苏电视剧里的五毛钱布景。




“都长这么大了,还喜欢玩游戏?”李泽言把热可可递给他,打开电视机装好设备。“幼稚。”




对这人口无遮拦的属性习以为常的白起也不在意,喝了口热朱古力反将一军道:“难道你怕了?”




对付李泽言这种人,没有比激将法更有用的招数了。白起余光瞄到对方不服气的神情,暗自笑了笑。






拿到手柄后,李泽言的表情就渐渐变成了茫然。白起憋着笑给对方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按下开始键。




大概是碰游戏的次数太少的缘由,李泽言的操作远比他想象中要不熟练太多。输了一次又一次,年轻气盛的,难免就嚷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撞到了撞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转错边了李泽言!”






当Game Over第十遍出现在电视荧幕上时,李泽言脸上多少也有点挂不住。




“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就一直在转圈而已。”




白起撇嘴,“刚刚你不也激动到站起来了?”




“......”






正想着怎么摄像机没对着他们也还是互怼不误的时候,白起觉得手臂上传来一股拉力,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是李泽言把他按到了地毯上。




“你以为你懂我?”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即便在演唱会排练,即便在画报拍摄,即便在宿舍练习对唱的时候,他们都不曾离得这么近过。






“我当然懂你。”




几秒的静默后,白起把李泽言推开,重新坐起身来,“想要打架,不如在游戏里赢我。输了也没关系,再接再厉就好。”




李泽言安静了半晌,开口道:“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白起仰起头,把剩下的热朱古力一饮而尽:“等过关了再听你解释。”






直到天色漆黑,李泽言也没过关,把手柄一扔去厨房里煮晚餐了。




白起坐在地毯上,默然地看着杯子上对李泽言的年龄而言太过幼稚的卡通图案。




他当然懂。




粉丝总拿“钢铁直男”这个称呼来调侃他,但他只是在撩妹那种事上不熟练,又不是真的傻。






如果只是普通好哥们,怎么会把他的一切喜恶都摸得通透清楚。




嗜甜不吃酸,心里住着个大型儿童,喜欢一些小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比如游戏,比如卡通。




怎么会在可以静静读本好书睡个好觉的难得的休息日,毫无怨言地陪他打上好几个小时的游戏。




怎么会就只把这个家的备用钥匙给他,许墨和周棋洛都没有。






就是太懂了。




娱乐圈里有多少爱情能长久,又有多少人能在和前任分手后继续与对方当朋友,而非撕得鲜血淋漓,两败俱伤。




一别两宽的结局太惨痛,他赌不起。能守着一个好队友兼好哥们的位置,就已经很好了。




李泽言在厨房里喊他,“闲着没事干就过来帮忙。”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再闲着没事干,各自接了新戏在片场和新的女主角眉来眼去,柔情蜜意。但比起感情戏,白起其实更擅长动作戏,可风险最大的也是动作戏。




破损个皮相尚且算轻了,稍不谨慎就会扭伤骨折,甚至可能从高空坠落,摔得面目全非。




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了卡车后退轨道的错乱,白起还没来得及躲开,大腿就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整个人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他还在想,早知道和李泽言交换一下超能力就好了。






大腿上打了厚重的石膏,胳膊上的几道伤口也缝了针。在医院病床上辗转到半夜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李泽言黑着脸走过来,帮他把被角向上掖了点。




“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是随时都在你旁边的。”握住他的手指修长好看,只是温度稍嫌冰冷。




“为什么不小心点,白痴。”






伤处传来的刺骨疼痛固然剧烈,然而李泽言的手指微微发抖,似乎比他更疼似的。




白起吃力地扯了扯嘴角,想要宽慰对方,却又苦于行动不便,只能开口转移话题。




“陪我聊天吧李泽言,我睡不着。”




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话,再大的苦痛都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直到天色微亮,李泽言均匀的呼吸声取代了耐心的回答声,白起才抬眼望着那人的睡颜。






因为朝夕相处的关系,他对这张脸并不如万千少女一般痴迷疯狂。李泽言这段时间也没休息好,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白起看了看李泽言掌心的生命线,很长很长,没有断点。




认真地观察了一会,他又看了看对方的感情线,前面稍稍有点逶迤,接着也是流畅漂亮的线条。




他不由自主地,就把李泽言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来年年初,公司终于良心发现,不再给他们接千奇百怪的玛丽苏剧本,而是让四个人尝试去演电影。大手笔大制作,经费每天都在燃烧,睡眠严重不足,但白起已经不如出道一周年那会那么容易疲倦,因为有个人形影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电影名叫《狭路》,黑白两道势不两立,唯粉四处煽风点火,说这是官方明示,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吃散伙饭了。团饭一开始也伤心,预告放多了出来才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友,只有永恒的利益。黑中夹白白中捎黑,反转反转再反转,很难判断谁是卧底,谁正谁邪。




这不是散伙饭,这是由专业团队一手打造,由年轻的偶像男团齐心协力演出的大片。






首映当天票房就创了国内新高,除了忠心耿耿的粉丝的贡献外,很多路人也慕名而来。打斗场面十分精彩,剧情紧凑有张力,再加上四个明星放到大荧幕上也依旧很能打的颜值,确实很值得一看。




此外李泽言饰演的黑道太子爷和白起饰演的警官之间的种种互动,也让人很难不浮想联翩。




明明应该是尔虞我诈的死对头,关键时刻却会互相拉一把,譬如警官被困在着火的木屋里,太子爷便找了被子毛巾冲进去了;又譬如藏身仓库的太子爷眼见得就要被一个小警员发现,警官忽然出声,将人引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吧,新增的大量言白CP粉安详地说。






李泽言和白起也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去看了电影,坐在最后一排分享爆米花桶。其他观众屏气凝神紧张得要命,白起翘着二郎腿大爷一般悠哉。




最后一幕是两派交战,底下人手死的死伤的伤,警官和太子爷隔着十几米站着,喘着气看着对方身上的血迹。




静默维持了许久,他们同时举起了枪,枪口稳稳地指着彼此的脑袋。




而后屏幕突然变黑,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却没有听到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也没有谁受伤后发出的闷哼。






这个开放性结局被网友拿来探讨了一遍又一遍,关于是谁开的枪,是打中了人还是没打中,如果没打中那么太子爷和警官今后会如何相处。


 


话题热度居高不下,票房自然也长期霸屏各大冠军榜。




李泽言和白起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网络上热烈的讨论微笑了。




他们知道真正的结局是什么。导演说等以后哪天心情好了,说不定就会放出来。






回宿舍后李泽言系上围裙去厨房包汤圆了,白起坐在沙发上看导演专门拷贝给他们的《狭路》完整版,耳钉反着窗外投进来的天光。




最后的结局其实不是谁朝谁开了一枪,而是太子爷和警官对视数秒后,同时将枪口转向了自己。长期交手累积起来的默契让他们连开枪的时间点都是同步的。




没有谁手下留情,也没有谁能活命。警官的气息逐渐微弱,直至没有了呼吸。




空旷的平原上传来巨大的喊声。那是一个人在生命即将结束之际发出的,像是心脏被连着血肉挖出来一般痛入骨髓的嘶吼。


 


 


李泽言就在这时把热气腾腾的元宵端了出来,低头看了白起一眼。




平日里被粉丝称为暖男担当的少年低垂着睫毛,眼眶微微发红,是粉丝从未看到过,也无法凭空想象出来的模样。




白起在他面前展现了太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元宵快乐。”






没有在外人面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疏离,也没有电视剧里为了配合角色设定而演出的嘲讽,李泽言的语气称得上温柔,或许比温柔还要再多一点。




白起捞起一勺汤圆尝了尝,觉得李泽言的手艺真是非常之好,汤圆包得皮薄馅厚,吃起来满口生香。




“元宵快乐,李泽言。”




他的笑容是为大众熟悉的灿烂,凝视着李泽言的眼神却与看向其他人时都不相同,既像是漫不经心的随意一瞥,又像是恋人间的缱绻相望。




END


 

说谎

34天:

总目录




吃完酸菜鱼摸下墙头。




歌单拯救起名苦手系列,HE。




不接受任何站外转载及二次改动,如有发现此类状况请于评论告知我,谢谢大噶。






“要不要一起吃年夜饭?”




给白起发这个消息的人并非多年熟识的韩野,也不是近期和他关系变得很好的学妹悠然,而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猜到的,和他幼时曾是竹马竹马,长大后却疏远了很多的李泽言。




“好啊。”




他对吃年夜饭这样的事情,并没有特别的执念和仪式感。但李泽言既然提出了邀请,也没什么可拒绝的缘由。






白起按李泽言发来的讯息买了一些食材去到对方的别墅里,对平日里呼风唤雨此时却系着条格外亲民的围裙的发小挥了挥手。




“牛肉卖完了,买了羊肉。”




“嗯。”李泽言点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下巴朝着客厅的方向扬了扬。“壶里冲了茶,自己倒。”




要不是太过了解这个人,搞不好还以为对方是在逐客。白起笑了笑,走到客厅里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李泽言的厨艺确是上佳,煮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那,我开动了。”




余光里瞄见华锐总裁微微上扬的嘴角,白起不由得停下了夹菜的筷子。




“……笑什么?”






“白痴。”对方的语气十足嘲讽,但夹到他碗里的都是他爱吃的那些菜。“你日本动漫看多了吧。”




“那你就是家庭伦理剧看多了。”白起没好气地还击,顺便将葱头挑出来放在碗边。




“我又不是没手,想吃什么自己能夹。”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伤害着,头顶是明亮的白炽灯光,窗外偶尔有缤纷的焰火绽开,竟然也有种温馨的,与记忆里孤儿院摆年宴时颇为相近的感觉。






吃完饭白起主动去洗了碗,出来就看见李泽言举着袋牛奶糖,满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吃糖吗?”




白起摆摆手,在李泽言旁边坐下,拿遥控开了电视。




新生代相声演员一唱一和地说着笑话,白起专注地看了一会,觉得旁边的李泽言过分安静,转头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也就是这种时候,对方那张美貌度出众的脸上才不会流露出那种高高在上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损人的讥讽神情。






白起从卧室里抱出一床被子给李泽言盖上,自己也合上眼睛打盹。醒来的时候李泽言在旁边拿着文件对数据,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平添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气质。




“你近视了?”




“轻度。”李泽言把视线从报表转到他的脸上,伴随着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倒数声开了口:“新年快乐。”




白起愣了愣,不知为何感觉脸上有点发烫:“新年快乐,李泽言。”






从那天起他时不时就会往李泽言家跑,大多数时候是为了蹭饭,有时也会自告奋勇进厨房捣鼓一下,即使结果多半是被对方满脸嫌弃地轰出来。




饭桌上他们的话题天南地北,吃完饭也会继续没结束的争论,如果李泽言心情好甚至还会留他下来,让他在那张价格昂贵的大床上睡个好觉。




简直就像普通情侣一样。




极少数时候,白起也会产生一点荒谬的,不切实际的念头,但很快就被他自己掐得精光,连点痕迹都不剩。






这天他出完任务,简单地包扎好伤口就去了超市,挑选了正在做活动的一些食物,拎着袋子走出门口,一眼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贸然打扰太过无礼,白起没有走上前,而是拿出手机拨了李泽言的电话。




“喂?”




“李泽言,”他尽量使得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无异常。“你在哪里?”






“在公司,有个临时会议要开。”




白起看到不远处的悠然闻言吐了吐舌头,神情颇为俏皮可爱,李泽言也因此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只是语气依然冷淡非常。




“你先打车回去吧,费用到时再报销。”




大抵是怕再讲下去就会露馅,李泽言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举着那部被李泽言嫌弃款式太过老旧的手机,耳边听到机械而冰冷的忙音,视线里是不远处那两人亲密无间的背影。




冠冕堂皇的谎言往往比血淋淋的真相还要来得尖锐刺人,李泽言肯定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他也没立场指责对方的不诚实。




毕竟他们只是久别重逢的朋友而已。






白起把袋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抬手拦了部出租车回到李泽言的别墅,花了几分钟把自己的日用品收到背包里,对方给他的备用钥匙则放到了鞋柜旁的抽屉里。




他依旧感激李泽言这些天给他的,不动声色的体贴和温柔。




只是对他来说,那还远远不够。




人都是有贪念的,拿到一些,就想拿到更多一些,再多一些,最后就希望得到满当的全部。






白起坐在的士后座,看着车窗外起伏不定的朦胧灯海,长长地出了口气。




想触碰又收回手未必就是因为爱,有可能仅仅是清楚玫瑰带刺罢了。




好在他早就在这些年的独居生活里学会忍耐和克制,以及适当的割舍和放弃,嗅着那阵遥遥传来的香气时,便也不觉得有多么可惜。




他抬手揉着由于持枪过久而变得酸痛的手腕,从背包里拿出李泽言前几天送他的药膏,熟练地搽在伤口处,把棉签用纸巾包好。






司机在目的地停下,白起付了钱下了车,背着背包回到公寓,正想翻找钥匙,裤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李泽言打来的。




他愣了愣,还是接了起来,那端李泽言听起来有些喘,语气也捎了几分焦急。




“你在哪里?”






“我……”白起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说实话。“在外面,怎么了?”




那端安静了几秒,而后李泽言惯常的淡漠嗓音再度响了起来。




“在楼道里说话会有回音的,白起。”




谎言被揭穿并没有令他觉得太尴尬,只是默然地垂下眼睛。






在空荡的地方说话,尚且都能听到响亮的回声,而他从中学时代起始就给出的诸种或明或暗的示意,却始终得不到李泽言的半点回应。




那也是他们之前变得疏远的最根本的原因。




他不是偶像剧的男主角,做不到一厢情愿雷打不动。原本想着成年后李泽言或许会开窍一些,不料还是再度在同一个坑里碰了壁。




“那你呢?”白起静默片刻,终于开了口:“你为什么骗我说你在公司?”






他知道一旦他这么问了,搞不好下一秒李泽言就会把正在和悠然交往一类的消息告诉他,顺便叫他以后都别过来了,免得发光发亮。




那也无所谓了。




被拒绝总比被瞒骗好。




“你白痴啊。”李泽言听起来咬牙切齿的,像是想穿过话筒来掐死他。“你不会就因为这个收东西走人了吧?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白起直觉对方还有话要说,便没有接话,安静地举着手机听着。




“还不是某个人,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情人节快到了也不知道,就会穿着本命年红内裤去拯救世界,挑礼物准备惊喜这种事只能交给我来做了。”




他难得地没有反击回去,只是认真想了想,问:“你是请悠然……当你的参谋?”




“不然呢?”李泽言对他此刻的聪明颇为欣赏似的,连语气都柔和了许多。“还要玩离家出走吗,白警官?”






“不玩了。”




白起重新回到楼下,骑上自己新买的摩托车,钥匙插好拧动油门。




“但是你以后也不许再骗我了,李泽言。”




“遵命,”李泽言向来冷冰冰的声音罕见地捎了一点笑意,透过话筒传到他的耳朵里,使得他整张脸都变得滚烫起来。“老婆大人。”



惊喜

34天:

总目录




朋友们情人节快乐!






李泽言觉得,他的小警官哪都好,要说唯二两个缺点,一个就是作战时经常把自己弄伤,还有一个就是,太直男了。




就比如去年情人节,他给白起订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在咖啡厅里喝下午茶的时候让服务员送上来,白起端着手中的枸杞菊花茶,表情凝重。




等服务员走后,白起压低声音对他说:“李泽言,两个大老爷们的,你就别给我送花了,那句网络流行语怎么说来着……对,Gay里Gay气。”




李泽言:???合着你不是Gay???




又比如,李泽言在白起生日那天给对方买了件风衣,材质保暖,造型时尚,但是白起却看着标牌上的价格心疼了一整天。




虽然后面白警官时不时就拿出来穿,可李泽言还是被对方刚看到礼物那会心疼钱的态度伤到了霸总心。




要不是太崩人设,他也很想迎风洒热泪,无理取闹一把: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只是我的钱!




没想到今年情人节,白起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李泽言早上把一对物美价廉的新手套放在床头就赶来公司加班了,他这种私企和别的公司不同,一整年都没什么空闲歇的。




结果忙到中午,白警官就给他发来了短信。




“李泽言,今天别加班到太晚,早点回家。”




白起一直都对他连名带姓地喊,李泽言已经习惯了,让他惊喜的是白起这短短几句话里暗藏的信息量。




像是怕暗示得不够明显,半分钟后白起又发了一条讯息过来。




“我在床上等你。”




李泽言此时此刻的心情,比谈妥了一单十几亿的生意还要幸福。




他的钢铁小直男终于开窍了!




端坐在办公桌前的李泽言开始浮想联翩:白起会不会换下老干部才穿的保暖内衣,穿上在网上订购的透明睡衣,优美的腹肌线条和胸前两点隐隐若现,克服羞耻心爬到他身上,主动用那个紧致的地方吞吐着他的硕大,戴着耳钉的耳垂红得滴血,眉眼间全是风情……




魏谦一推门进去就看到堪称年度惊悚场景的一幕:李泽言看着手里的文件,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发出诡异的光芒。




这毕竟不是高考,魏谦没有做阅读理解的兴趣,把饭盒放到办公桌上就沉默着告辞。




心不在焉的华锐总裁摸鱼到九点半就在一众下属惊诧的目光里走出了公司大门,飙着豪华跑车回到公寓楼下,进了家门就看到白起果然没有穿着保暖内衣,但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透明睡衣,而是有着卡通银杏叶图案的可爱睡衣。




见他这么早回来,白起似乎有点猝不及防,但是还是笑着把他推到浴室里让他洗个澡,关上浴室门前又强调了一遍:“我在床上等你。”




李泽言冲得急迫又仔细,末了也不擦身子,浴巾一围就迈着长腿回到卧室,白起果然早就坐在床上,看见他进来含着笑拍了拍床:“来,快躺下。”




小直男进步得这么快,李泽言简直都想不顾一切把对方扑倒,像往常一样把白警官干到双目失神脚趾蜷缩说不出话了,然而还是耐心十足地躺下,充满期待地望着白起。




白起嘴角微勾,也跟着躺了下来,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用有史以来最温柔的语气,给他数了一千只羊。




END



资本

34天:

总目录




摸墙头。




论霸道总裁和钢铁直男的兼容性。






【尊敬的客户,恋与制作储蓄银行客户李泽言使用尾号为520的账户于02月11日13:14向您尾号为818的账户转入人民币10000元,请注意查收。】




白起看着通知类短信栏上新增的数字,把手枪重新别在腰间,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将手机放回裤袋里。




他的出身和家境无论如何都算不上贫寒,但成年后就没再拿过家里一分钱,纯靠自己打拼,收入不高不低,算是中产阶级的水平。




而刚刚给他转了账的那个家伙,年纪轻轻就已经成立了自己的金融公司,目前为止尚未有任何商战上的负败亏损,也称得上是业内一个无可复制的神话。可对方这样慷慨大方地给他打过来的钱,并不能让他有任何幸福或满足的感觉。




他和李泽言,说好听点是互帮互助的成年关系,说直白点,就是炮友。每每他和对方上完床的第二天,就会收到这样的一笔账。


 


换成是个心思细腻点的,搞不好就要闹了。有谁会高兴拿肉体去换钱呢?


 


 


好在白起虽然是下面的那个,却没有无理取闹的习惯。平日里李泽言对他不算差,他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举动产生“这是在侮辱我吗”的感觉。




当然作为一个有血有肉有经济能力的成年男人,他也做不到完全不介意,就先把钱收着,打算哪天和李泽言断了关系就把这些钱全部还给对方。




方才交战的时间太长,举枪的那条胳膊隐隐有些酸痛。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发了条短信给李泽言。




“帮我买一卷绷带,还有上次那种药膏也买两管。”




这种偶尔的近乎于使唤一般的要求,李泽言都会毫无怨言地去满足,像大冬天里他说要喝热奶茶,对方甚至还会动用超能力来给饮料保温。也就是在这种时候,他才觉得高高在上的华锐总裁其实也和普通男人没什么不同。


 


至少以炮友的层面来说,李泽言已经算得上是很体贴。


 


 


又是一晚翻云覆雨,夹杂着事后李泽言几句唠叨,不算多么严厉,倒是显得有点崩人设的啰嗦。白起敷衍着糊弄过去,早早起床去晨跑,也是李泽言技术够好,才让他没有多剧烈的痛感。


 


另一方面也说明,李泽言索要他的愿望并不算太强烈。


 


很喜欢一个人的话,大概巴不得一整个晚上都用来做那种事,甚至于第二天让对方下不了床的吧。


 


然而李泽言永远表现得冷静而克制。


 


白起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掀起一阵柔和凉快的风,看着四处飘落的银杏叶,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谈情不说爱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心底那种失落的感觉无端随着日子的流逝越发鲜明。见到情侣成双成对地牵着手散步,也会觉得那样的画面颇为温馨。


 


 


晨跑完白起就去排队买早饭,是一家店卖的新鲜出炉的包子,热气腾腾鲜香多汁,吃下去很暖胃,他买了十个,打算和李泽言对半分。走回公寓的路上他刷到悠然的朋友圈,是张可爱的玩偶熊的图片,配字年终奖之一。


 


李泽言和魏谦都点了赞,前者还评论说“看着和你一样笨”。悠然估计也习惯了上司的毒舌,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回敬道:“也不想想这是谁挑的。”


 


白起的手指在屏幕上挪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点赞,只是点开那一大通转账短信看了看,又按下锁屏键。


 


他对玩偶熊这类的东西从来都没有任何兴趣,但不知怎么的,看到悠然发的昭示着好心情的颜文字,莫名就有点微弱的,羡慕的感觉。




李泽言虽然会做饭给他吃,也会按照他的要求买药给他,可除了钱以外,对方从来没有主动送过他任何东西。


 


......毕竟他也不是女生嘛,送礼物什么的,确实是没必要。这么自我开导着,白起拎着早餐走回公寓里。


 


 


“喂,”一起吃完早饭后,李泽言就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面色是一贯的冰冷,语气也不算温和。“你拿去用吧。”


 


那是张用钛合金材质制作的,只有亿万富豪社会名流一类的人才会拥有的黑金卡。


 


白起“哦”了一声,将卡接过来放在桌上,慢慢地把包子吃完,胃里是热了起来,手却渐渐凉了。


 


揣着那张名贵的黑卡站在平常极少涉足的高档商场大门前,工作中一向雷厉风行的警官难得有了种不知所措的茫然感,想着女生对购物这一类的事情更为熟悉,或许能给些实用的参考建议,他就拨通了悠然的电话。


 


“好,学长你等等哦,我一会就到。”


 


悠然的嗓音永远明亮轻快,面上也总是挂着无忧无虑的可爱的微笑。如果不是认识李泽言在先,和前者成为情侣,估计也是顺理成章且愉快的事情。


 


 


“学长想买什么呢?”


 


白起从飘远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望着面前清秀的女孩子,挠了挠头,有些犹豫道:“各种日常用品都买一点吧。”


 


目前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李泽言的公寓里,四舍五入也算是同居。对方家里固然是不会缺吃喝穿用的,但除了这些,他也不知道还能买点什么。


 


“好~那就从食品区逛起吧。”


 


悠然果然富有购物的经验,推车很快就被各式各样的货美价廉的商品塞得满满的。经过男装区的时候,白起的脚步顿了顿,悠然就笑着把购物车推了过去。


 


“先生您好,请问您想要买什么样的服装呢?”


 


 


白起有些尴尬地和热情的导购人员解释了衣服不是买给自己的,悠然在一旁就露出了略显促狭的微笑。


 


“原来如此——学长是要买衣服送李泽言吧!”


 


被相熟的学妹揭穿心思,白起霎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悠然倒是很开心地和导购人员拿了一套又一套的服装给他看,还说着“你和李泽言身高差不多应该可以穿同一个码”之类的话。


 


没有遭受想象中的嘲讽和质疑,他渐渐就放松了些,认认真真地选了几套,悠然却在旁边露出极为无语的表情。


 


“学长你真的是直男审美啊,这几套是款式最普通最不亮眼的了。”


 


“......”


 


 


白起最终还是听从了悠然的建议,选了几款既悠闲又不失时尚的衣服,还硬被对方软磨硬泡地买了所谓的“情侣装”,也就是每款都买两套,说“这样你就能和李泽言一块穿了”。


 


他微微苦笑着去结了账,心想李泽言才不会乐意和他穿同样款式的衣服呢,还是趁对方看不到时自己穿就好了,别平白无故又被那人怼。


 


正确认小票上的数额有无错误,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白起一看是魏谦,就下意识把小票折了起来。


 


对方推了推平光眼镜,似乎想说点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悠然就跑了过来。


 


“学长你动作怎么这么慢!”


 


明明是相当光明正大的场面,在魏谦的沉默里却显得有些古怪。白起看着对方匆匆道别而后离开的背影,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送别了学妹后他就打的回到了家,李泽言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动静就抬起头来看他。


 


“买得很开心吧?”


 


白起感觉对方的语气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也没细想,就点了点头,李泽言便不再看他,只冷声道:“把卡还我。”


 


有悠然的帮助,买了这么多东西也不见得能用到卡里的多少钱。白起刚想说明这点,李泽言就接过他的卡,而后冷笑道:“你还真是能耐啊,白起。”


 


他不懂得把卡给他的也是李泽言,为什么这会对方又无缘无故地拉下脸,只模糊猜想到魏谦刚刚肯定和李泽言说了些什么,再仔细一想,就觉得心口那处有点泛凉。


 


果不其然,李泽言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讥讽:“悠然知道你买那些东西,花的是我的钱吗?”


 


 


他和李泽言的事,悠然只知道个五六分,还误以为他们是一对,才会那么热烈地希望他买情侣装回来和李泽言一块穿。


 


白起张了张口,想说“我也就花过你这一次钱,而且还是你让我去花的”,转念又觉得太小家子气,就只是默然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李泽言。




对方看着冷冰冰的,却会挑那么可爱的玩偶以年终奖的名义送给悠然。而这会只不过是从魏谦那里知道他和悠然一起逛了街,就这么怒火滔天。




饶是他再怎么迟钝,也不会发现不了李泽言这昭然若揭的秘密。




难怪对方从来不会送礼物给他,也从来不会让他下不了床。




李泽言早就把划清界限的态度表现得很明显了。是他没有搞清楚。






“......那我先走了。”




白起把袋子抓得更紧了点,想去把鞋子穿上,手腕却被人抓住了,袋子里的东西零零散散全掉到了地上。




李泽言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以前所未有的阴鸷眼神盯着他,而后用惊人的蛮力压制住了他,强硬地扯开他的衣服。




“李泽言!”




他本来想先回到自己家,再把今天花的钱转给李泽言,但很明显对方没打算要他的赔偿,而是想直接以这种事来发泄怒火了。




扭打中白起感觉到身上复原得差不多的伤口裂开了,血液汩汩地从细小的缝隙里淌出来。分明是可以忍耐的疼痛程度,他的鼻子却不受控制地发酸了。






下午买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日用品,是能和对方一起用的,剩下的就是给李泽言和他自己的一些礼物——买给李泽言的那部分他以后会还的,买给自己那部分,只是因为李泽言从来没有送过他东西。




自欺欺人地想着这样也能当成是李泽言给他买东西了吧,不料换来的却是这样令人心寒的结果。




眼眶没用地发烫起来,白起死死地咬着牙,一声都不吭。




像是察觉到他的挣扎忽然变弱了,李泽言也停下了动作,大力地扯开他遮住眼睛的胳膊。




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下来,白起快要被自己的窝囊逗乐了。面对持有炸弹的反社会分子时他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偏偏就在李泽言这个混账面前,总是控制不了各种各样奇怪的情绪。




“......白痴吗你?!”






李泽言口中不留情面地骂着,拿纸巾给他擦拭眼泪的动作却轻柔得近乎于小心翼翼,还无可奈何一般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白起推开对方的手,闷声道:“是你让我用你的卡的。”




“我没让你给别的女人花钱。”




两人对视了一会,李泽言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视线转到地面上散落的衣服上,难得地怔愣了片刻。




“你是......给我买的?”






白起莫名其妙,心想不给你买还能给谁买呢,但总归是知道李泽言误会了,火气也有点上来,推着对方就想站起身来,却听到李泽言笑了一声,而后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真是。”




短短四个字,他却好像觉得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是少有的温柔,借着这么好的气氛,不由就开口说出了一直以来的心里话:“李泽言,你以后不用再给钱给我了,我有工作,能养活自己。”




其实在半分钟之前,他还想着要和李泽言大吵一架的,可这种温情脉脉的气氛太过难得,即使不解风情如他,也不想煞风景破坏掉了。




原来有了软肋,是这样的感觉。




李泽言皱着眉头看着他,神情是罕见的疑惑,半晌后才满脸不情愿地说:“......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向来在感情方面上尤为迟钝的白警官此时却忽然开了窍:“李泽言,你该不会......把钱当成礼物在送我吧?”






对方没接话,也没反驳,满脸不耐烦的默认表情,颇有种“送你钱有什么不对”的理直气壮。白起没忍住笑了,笑完又觉得心脏一直砰砰跳,身体里的所有血液都在回温,抬眼对上李泽言探询的目光。




“咳,好了,我知道钱是你最大的资本,但是,就算你送我再多......我也没有什么能回赠给你啊。”




短暂的静默过后,李泽言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冰冷表情,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处,白起立即感受到掌心下传来密集而剧烈的跳动。




“怎么就没有了。”




像以往每一次给他搽药时那样,轻度近视的华锐总裁微微眯着眼,这次白起没错开视线,因而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温柔而戏谑的笑意。




“你在自己心里就那么一文不值吗,白警官?”




END



麻烦

34天:

总目录




摸个养成,@視力0.3 的恋与四兄弟设定。




条漫比文好看一万倍(那你还写。






“你就不能像棋洛一样,当个可爱的乖弟弟吗。”




是冰冷的毫无余地的反问句,而非抱有期待的,温和的疑问句。认知到这一点的白起不由得再度提高了音量,即便这样听起来更像是心虚而非发火。




“那你就别管我啊!”




李泽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继续浏览起手中的资料来。




白起咬了咬牙,大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嘭一声甩上门。




等了好一会也没等来敲门声,也没有隔着门的责骂声,原本应当松一口气的,他却只觉得更郁闷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有个烧得一手好菜,拥有静止时间的超能力,在同龄人还在实习的大四期间就成立了自己的金融公司的哥哥,怎么想都是非常幸运,甚至值得向旁人炫耀一番的事情。




然而在白起这里正好相反。




并不是说他不认可李泽言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要更了解那人出类拔萃的外貌和智商。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却独独对自己摆脸色,任谁都没法为这份特别的待遇感到高兴。




的确,和成绩拔尖的优等生许墨相比,他考到的班级前十也就只能算说得过去;和懂事听话的乖宝宝周棋洛相比,他的叛逆程度倒是远超对方,不过这也没什么可骄傲的。




也难怪李泽言那么不喜欢他。




新打的耳洞隐隐作痛,那也是李泽言今天对他甩脸色的根源,斥责他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整天就捣鼓些有的没的。






白起翻了个身,把脸埋到枕头上,发烫的眼皮被冰凉的枕巾弄得舒服了些,鼻尖的酸涩却始终无法消散。




上周李泽言接受了一家财经杂志的访谈,女记者专业地提了一系列金融方面的问题后,又颇为八卦地问了这位年轻有为的总裁目前有没有理想型。




李泽言说没有,但是提到了一个金融圈内赫赫有名的女强人的名字,说很欣赏她的为人,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够进行合作。




白起躲在被窝里,把无聊冗长的采访耐心地看完了,也没记住多少有用的,只记得那个女强人长相很是艳丽,耳朵上还戴着两个漂亮的耳钉。




于是鬼使神差地,他就托同班同学帮他应付过晚自习的点名,溜到学校附近一家小店去打了两个耳洞。




店员是新招的,技术并不熟练,整个穿耳洞的过程漫长而难捱,打好后耳垂那处还残留着微弱的疼痛感。






回家后李泽言一眼就看到他的新变化,一顿严厉的训斥在所难免,但那些老生常谈其实对白起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真正伤到他的是李泽言冷冰冰地抛出来的那句话。




——你就不能像棋洛一样,当个可爱的乖弟弟吗。




白起自己也很喜欢周棋洛阳光开朗的性格,因此并没有产生妒忌一类的无谓情绪。他也清楚像他这种三天两头就整出些或大或小的动静来的叛逆少年,在长辈那里会有多不受欢迎。




可他并不是从生下来那天起就这么不乖。




第一次对着名义上的大哥大吼是因为看到对方被女生红着脸表白的场景,第一次逃学是为了给李泽言买一家超受欢迎的甜品店的蛋糕,第一次打架是因为听到几个混混说李泽言的坏话,第一次考全班倒数是因为听说上了大学的李泽言和一个学姐在一起了,虽然后面证实只是没有依据的传言。




他所有的叛逆,都只是因为一个人才产生的,而那个人还毫不知情,只会严肃地批评他。






睡到半夜的时候,白起还是被耳根处传来的疼痛给弄醒了。许墨除了周末都住在学校宿舍,去敲李泽言的门准保会被大骂一通,白起只能退而求其次,敲响了周棋洛的房门。




不料对方的惊呼声太大,还是把李泽言给弄醒了。穿着拖鞋冲下楼来的青年黑着一张脸,草草换了衣服就把他塞进车里。




“你是白痴吗,居然弄发炎了?!”




白起又痛又困,眼泪汪汪地蜷在副驾驶座上,也没精力去和李泽言斗嘴了,闻言只是缩了缩脑袋,栗色的短发在软垫上蹭了蹭。




见他这样,李泽言好像也骂不出来了,紧抓着方向盘一言不发地开着车,脸色黑得像锅底。




白起从车窗上看到对方神色冰冷却依旧异常好看的脸,不知怎么的眼眶就越发滚烫起来,想想又觉得自己太矫情,合上眼睛自嘲地笑了。






去医院搽了药拿了药膏,耳垂红肿的症状有所缓解,坐回车上的白起还没来得及道谢,李泽言就一脚踩下了油门。他顿时又觉得有些无趣,耳根处传来的刺痛渐渐转移到了胸腔里。




对李泽言来说,他……大概就是个棘手的麻烦吧。




对方是受亲人嘱托才不得不照料他,毫无血缘关系却还是得整天为他操心,三更半夜都不能睡个好觉,还得把他送到医院又带回家。




给李泽言带去诸多不便并非他的本意,却是不容置喙的事实。他和对方注定是做不了恋人的,但他就连弟弟都当不好。




想方设法引起李泽言的注意,换来的却是一句句严厉的斥责。忍着巨大的羞耻心学周棋洛卖萌,得到的也只是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






“李泽言。”等豪华的轿车在花园里停下来,白起抓着安全带开了口。“等高考完我就会搬出去,和朋友一起租间公寓住,不会再给你添麻烦的。你放心。”




他真的没有想要很叛逆,他只是希望李泽言多看他几眼,把注意力多从另外两个弟弟身上分给他一点。一旦清楚长久以来的努力不过都是无济于事的竹篮打水,他就可以变得很乖很懂事。




即便李泽言可能也不会因此对他改观多少。




白起安静地抓着安全带,辛苦又窝囊地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心想这副模样要是被学校里的女生看到指不定要多吃惊——毕竟他可是一贯以桀骜不驯闻名的叛逆少年,还个手表都会被女生当成收保护费,瑟瑟发抖地把书包里的钱全部塞给他然后跑得远远的。




其实就算被看到了也无所谓。他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长到这么大唯一在乎过的人,也只有现在坐在驾驶座上的,对他永远没有好声气的李泽言而已。






“你这白痴。”




不出意外耳边传来一如既往的冰冷嗓音,让白起感到惊诧的是李泽言把他搂进怀里的动作。嗅到对方身上好闻的男士香水味,眼眶就再次没出息地发烫了起来。




“调皮捣蛋,从不听话,为什么又让我这么在意?”




揉着他短发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是可靠且成熟的象征,擦掉他眼泪的动作非常温柔,白起禁不住想掐一把大腿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额头被大力地弹了一下,轻微的疼痛足以昭示这不是他臆想出来的幻境。抬起头就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起居然觉得对方的瞳眸中闪过一分极其少见的笑意。




“反正我也习惯了,就别再给别人添乱,以后乖一点就行了,麻烦鬼。”




END






纠结了五分钟标题叫麻烦还是麻烦鬼,最后被强迫症打败了。



34天:

假如恋与F4是国内最大娱乐经纪公司ZR推出的当红偶像男团,阿白是主舞,人设温柔沉稳,阿言是主唱,人设冰山毒舌,洛洛是鼓手,人设阳光吃货,许墨是贝斯手,人设撩妹高手。




团内无官推,但言白是全团最冷门CP,甚至一度因为两人在综艺上经常互怼被传关系不和,结果有记者拍到了言白在一家咖啡店里对坐着喝奶茶的照片,周许当天另有行程,其余细节自由想象,想看都会有些什么样的评论。




身份不限,男友粉女友粉亲妈粉亲爸粉路人粉唯粉团粉CP粉等等都行,且可以任意切换。




@专业狗仔V:这不是LY的其中两个成员吗?看他们坐那里聊了一个多小时,点的同款奶茶,那个传说中很高冷的成员还笑了好几次。


[李泽言和白起对视.jpg][同款奶茶.jpg][白起吐舌头.jpg][李泽言低头笑.jpg]



白夜

34天:

总目录


 


@豆酿RPS腿肉互助委员会 探讨的关于阿白阿言的“不熟”。


 


每句不熟背后都有故事,了解一下。




幼驯染+战损,HE。


 


BGM:羁绊


 


有可能某一次他走进黑夜里,就再也看不到白昼了。


 


 


“你就是个废物。”


 


尖锐的女声传进耳里,白起的手指动了动,试图睁开眼睛。


 


“装什么死,还不快去做事!”


 


刺耳的,难听的,如同指甲在黑板上划过一样的嗓音。


 


他只能抬起一点眼帘,然后从那狭窄的缝隙里,望着化着浓妆,头发过肩,神情颇为轻蔑的年轻女人。


 


“我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奈何什么都讲不出来,而后女人便伸出了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推——


 


大片的血色在眼前蔓延开来。


 


明明该觉得痛的,奇怪的是感官都像被冻住了一样,没有半分知觉,难捱的茫然里,只听到女人得意而癫狂的笑声。




前额有温热的液体滑落,白起艰难地抬起手,在额头上抹了抹,把手指伸到眼前。


 


满手都是深红的,泛着腥味的鲜血。


 


女人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他的视线也慢慢变得模糊,残留的那一点清醒里,只看到墙上粘着的,边角都起了皱,相纸也泛了黄的全家福。


 


于是他才记起,他曾经也拥有过一个幸福的,和睦的,如同童话一般的美满家庭。




-




脑袋嗡嗡作响,眼皮和太阳穴一块抽动,白起从方才的梦魇里费劲地挣扎出来,试着去够到一旁的手机。


 


一小时前与反社会分子的激烈交战使得他浑身乏力,视网膜被五彩缤纷的斑点占据,血液从伤口里汩汩流出,手指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哐当一声响,手机掉到了地上,而他已经无暇顾及高科技电子产品的安危,光是维持着足够清醒的意识就相当困难,他不想再被拖入重复了无数次的幻境里。


 


不要睡,白起对自己说,不要睡,千万不要睡……




困意汹涌地袭来,他的理智快要无法与之对抗了,在合目投降的前一秒,手机的扬声筒传出一个不耐且迟疑的声音。


 


“……白起?”


 


白起感觉有一道电流窜过他的脊背,整个人一瞬间变得清醒了,胃部和太阳穴传来的痛楚也就越发明晰,像被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血液汩汩地从各处伤口里涌出来。


 


他慌乱地伏着身子,想把电话挂断,那端却似乎察觉出了他的意图,以近乎于威胁一般的语气道:“敢挂我电话你就死定了。”




白起沉默着,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他又想吐了。可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因为他还想多听一下那个人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你在哪里?”


 


不同于少年时期的低沉嗓音,尾音微微上扬,捎着那么点不易察觉的焦急意味。仅仅凭着这么几句话,他就能在混沌的脑海里找出那张熟悉的俊美面容,还能想象出那张脸上此刻会有的想假作漫不经心却又难掩焦灼的神情。




伤口处的剧痛让他终究没法给出应答,短暂地被压制的困意卷土重来。


 


白起喘着气,几秒后,脑袋重重地砸在灰白的墙壁上。


 


“喂,说话啊白痴!”


 


似乎有人在喊他,会是谁呢?这么喊他的人,好像只有一个吧。那个人是不是在对他笑,朝他挥手?他应该走过去,可为什么雾会这么大呢?他都要看不清那人的脸了。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泽言……李泽言。”




-




“就猜到你又来这了。”


 


白起甚至无需思考,就知道这又是在梦里,也不去想为何这次的梦境和先前的噩梦大不相同,走到神情淡漠的少年身边,在满是白雪的阶梯上坐下。


 


“我昨晚去买了你之前说的那个糖,味道还真不错。”他把一块糖放在李泽言的掌心上:“来来来,有福同享。”


 


比他稍高几厘米的少年接过糖,没有拆包装,看了手腕上的表一眼,淡淡道:“一会体育课我可不陪你,你自己面壁思过吧。”


 


白起立刻瘪嘴作委屈状,是极其罕见的只有在李泽言面前才会表现出来的孩子气。




“别跟我装可怜,没用。”李泽言淡淡地道。“这次又是为什么,你耳钉不都摘了嘛。”


 


白起挽起校服袖子,露出紧实而光滑的皮肤,和那一个精致的,银杏叶状的纹身。


 


“......”李泽言无语了几秒,“谁叫你没事就把袖子挽起来。”


 


“可是教室里好热啊。”


 


“大冬天的,”李泽言没好气。“你是火炉吗?”


 


他刚要回答,就被寒风吹得一哆嗦,李泽言见状立马想脱下校服外套给他,虽然面上依旧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别别别,”白起摆摆手。“您的健康是全校女生的共有财富,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担待不起。”




李泽言被他的贫嘴逗乐,难得露出一个笑,只是非常浅淡,并且转瞬即逝。


 


分明是异常寒冷的天气,他的脸颊却不知何故变得滚烫起来,为了掩饰便转头去看操场上并肩走着,有说有笑的女生们。


 


耳垂毫无防备地被人捏了一下,白起转头对始作俑者怒目而视。


 


“找打啊!”


 


李泽言哼了一声,丝毫不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


 


“那群笨蛋有什么好看的?”


 


其实是没什么好看的。


 


.......至少都没有李泽言好看。


 


不是白起偏心,李泽言那与火爆脾气不甚匹配的高级外貌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而白起也凭着英气俊朗的外表长期和对方并列占据校园论坛“最想要谁当男朋友”人选的榜首。


 


“好看啊,都挺可爱的。”他言不由衷,而李泽言脸色一沉,甩出一句冷冰冰的评价。


 


“没眼光。”


 


白起沉默了一会,用指尖从地上拈了些雪,作势要戳李泽言的脸。


 


重度洁癖患者立刻露出了嫌恶的神色:“别碰我。”身子却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静止了时间,抬手拂去落在他额发上的雪花。


 


那时候白起的evol还没有觉醒,只是奇怪李泽言的时间静止怎么对他无效,同时也羡慕起发小的超能力来。


 


要是他也能有evol的话,在家里就不会......被那样对待了吧。


 


像是看出他的想法,李泽言什么都没说,但是放在他头顶上的手也没挪开,而是很温柔地揉了揉他的栗色短发,剥开糖纸把甜丝丝的糖果塞进他嘴里。


 


大片的空白席卷而来,存留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就此掀页。


 


-


 


显眼的外表和看似黑社会大佬的气场给白起带来的除了在女生中超高的人气,还有同性的嫉妒和找茬。第一次被围堵在巷里带着满身伤回家给李泽言打了电话后,对方就再也不让他一个人回家了。


 


“嘶......”趴在校医务室的床上的白起抽了抽嘴角。“你这是在公报私仇吗李泽言?”


 


比他个头稍高的少年根本懒得回答他,搽药的力道却放轻了不少。


 


被无视的白起也不恼,继续道:“李泽言,我想去学跆拳道了。”


 


李泽言把药瓶拧好,用完的棉签直接扔进了废纸篓:“怎么,长大后当个特警吗?”


 


轻而易举听出了发小话语里的嘲讽意味,白起不甘地坐起来:“干嘛,不行啊?”


 


李泽言盯了他半晌,直到白起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对方才开口道:“先保护好你自己再说吧。”


 


这个状况下的确没法反驳,白起只能强行转移话题:“你长大后想当什么啊李泽言?”


 


像是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少年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想了很久之后才说:“当个......厨师吧。”


 


“噗,”白起忍俊不禁地喷笑,结果又不小心牵动到伤口,疼得直吸气,却还是坚持在李泽言杀人的目光里把话说完:“就你那手艺,当杀手还差不多吧哈哈哈哈。”


 


李泽言作势要掐他脖子,白起笑着躲开,腰上的绷带被伤口处渗出来的鲜血染红,脑袋上还挨了李泽言一记敲打。


 


“喂喂喂,”白起不服气地捂住脑袋:“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幼稚。”


 


口中这么说着,少年搀住他的动作却很轻柔,像白起所知道的那个李泽言一样,永远的刀子嘴,却有一颗柔软得如同棉花的心。


 


-


 


少年人不懂得承诺的脆弱和易碎,说好要上同一所大学,却因为白起临时改变主意,一个去到了适合正经学习的一流名校,一个去了以超高强度的魔鬼训练闻名的警校。


 


白起自知理亏,一直避着这个话题,若无其事地和李泽言疯玩了一个暑假,直到对方去到他家里,无意间看到被他压在书本底下的录取通知书。


 


少年脸上的错愕和愤怒使得白起的心虚惊慌变成了更为揪心的情绪,正想着怎么和李泽言解释,对方就已经把通知书重重甩到地上,一言不发地推开他离开房间。


 


“李泽言!”


 


尽管学校里的人一直戏称李泽言为冰山王子,在熟悉了之后,白起却再也没见过对方如同此刻一般面无表情的模样,那种疏离而冷淡的眼神就像一根尖针,直直地刺到他的心底。


 


“你不是也知道的吗,”白起追得气喘吁吁的,火气也有点上来了。“我长大后想当特警啊。”


 


“所以,”李泽言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违背约定了是吧?”


 


“违约是我不对,可是我去了警校后我们还是可以保持联系啊,又不是不能当朋友了......”


 


李泽言闻言停住了脚步,沐浴在日光里的发丝被镀上一层金边,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丝毫暖意。


 


“我不需要一个背叛我的朋友。”


 


对方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枯燥刺耳的蝉鸣被无限拉长。白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空气里的热量逐渐消散,他才回身往家里走去。


 


-


 


自那以后的很多年再遇见,成功当上特警的白起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李泽言居然自己开了家公司,成为了使商界闻风丧胆的精英总裁,一无所知的挫败感使得他对熟识的学妹撒了谎:“只是小时候认识而已......不熟。”


 


其实也不完全算说谎,毕竟撇清关系的言论确实是李泽言说出来的,而听到学妹说“李泽言看起来冷冰冰的做的布丁却超级好吃哦”那类的话,心底一股不明的酸涩便涌了出来。


 


多可笑啊。曾经他和李泽言那样形影不离,现在却要从别人嘴里听说关于对方的一切。


 


“他会做布丁?”


 


“会啊,他厨艺超好的,要是有机会我就把学长介绍给他认识一下吧,这样你也有机会吃到华锐总裁亲手做的大餐了。”


 


说不清是因为学妹的笑颜太过单纯灿烂,还是别的什么缘由,白起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而是点点头说了声“好”。


 


但事实证明那也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看到悠然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李泽言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毫无绅士风度地把悠然扯了过去,说:“我不想认识这个人。”


 


白起早就过了会为一点小事就产生情绪波动的年纪,听到这句话后也只是笑了笑,在悠然满怀歉意的目光里摆摆手,转身离开了李泽言的公司。


 


那个会在黑暗里朝他伸出手,把他拽向亮光之中的李泽言,在他选择另外一条道路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地消失不见了。


 


而这个后果是由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所以也没什么可后悔。


 


特警这种职业,注定是高危而孤单的,黑夜来临之时就要无所畏惧地迎上去,哪怕天亮的时候并肩作战的队友都英勇牺牲了,也还是要带着满身的鲜血与对手斗智斗勇,直到把所有的敌人都消灭掉。


 


白起也一直很清楚,有可能某一次他走进黑夜里,就再也看不到白昼了。


 


比如连最简单的呼吸都会觉得疼痛的,意识恍惚的此刻。


 


他一点都不怕死。


 


就只是有些后悔,有的话还没和李泽言说,像“当上特警之后就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你”,像“你的手艺其实一点都不差劲我只是想逗你玩”,像“你笑起来很好看要是多笑几次就好了”。


 


像“我不只是把你当朋友而已你知不知道啊笨蛋”。


 


剩余的最后一点清醒都要耗尽的那一刻,从天而降的暴风雪骤然停止,白起强撑着睁开眼皮,视线里模糊一片,却还是能够辨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在做梦吗?


 


他无法确定,因为每次执行任务受到重伤后他都会陷入一个又一个的梦境,而先前还有队友会来救援,这次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使用着超能力的男人步伐急促,一贯梳得一丝不苟的短发凌乱而狼狈,气息不稳地避开他的伤口将他打横抱起,滚烫的体温从对方的胸膛源源不断地传来,耳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却又奇异地捎了点无措和痛心。


 


“我还没消气呢白痴,所以给我好好活着,我会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要不要原谅你的。”




白起吃力地勾起嘴角,闭上眼睛前看到了李泽言身后熠熠的晨曦。


 


END


 

意外

34天:

总目录


 


上来扔篇墙头。




老套的先上车后补票,HE。




不接受任何站外转载及二次改动,如有发现此类状况请于评论告知我,谢谢大噶。






“你那是什么表情?”




揉着眼睛坐起来的男人有着相当俊美的面容,只是表情相当冰冷,甚至称得上不悦。




“搞清楚点白痴,昨晚是你一直缠着我,说我要是不陪你睡觉,你就哭给我看。”




白起只觉得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更痛了。






他的酒品从来都算不上好,但昨天悠然举办婚宴,滴酒不沾也说不过去,没想到一喝就喝高了,第二天醒来就发现大事不好。




从某个地方火辣辣的疼痛来看,事情的发展完全脱轨了,而始作俑者那副傲慢而理直气壮的模样,让他连最基本的指责都说不出口。




李泽言把衣服穿好,看到他还在发愣,表情更加不爽了,紧皱着眉头道:“喂,你要是需要我负责的话,就让魏谦把支票……”




“不用了。”白起费力地套好衬衫和裤子,忍着那种难以启齿的不适下了床,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李泽言的性格有多恶劣,从初中起就认识对方的白起一贯比其他人更清楚。




明明有着高级又优雅的长相,嘴巴里说出的话却没一句能入耳的——倒也不是说词藻多粗俗,只是那种总是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人没法觉得高兴。




但白起并非全然不能理解。




李泽言那样的人,含着金钥匙出生,一路顺风顺水地长大,着实是矜贵惯了。没有人敢放狠话伤他,他便也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那些话能有多伤人。






好在白起早就已经连更重的伤都受过了。




是在执行一次高危任务的时候,子弹穿过他的手臂,剧烈的刺痛从模糊的血肉里扩散开来,心脏跳得急促而吃力。




有了那样的经历作铺垫,后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感觉都不会太难捱,咬咬牙就撑过去了。




虽然被人上了,还试图拿支票来打发他,想想是挺伤自尊的,不过反正他和李泽言本来也没什么过密的交情,就当昨晚是一次意外就得了。






尽管这么自我说服着,某处地方传来的一阵阵隐痛却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在工作上,难得地向上级请了半天病假,回家冲完凉就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结果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就有忍不住要挂断的冲动,白起叹了口气,半睁着眼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把你家地址给我。”那端的嗓音没了早上的淡漠,而且奇异地显得有些焦急。“我给你买了药。”




即使李泽言会体贴人这种事听上去就像天方夜谭,可下体感觉确实很不舒服,白起只能报了地址,十几分钟后从被窝里钻出来去给对方开门。






“我帮你搽吧。”李泽言的神色不大自在,语气却挺坚决。“你自己……很难弄。”




结束了艰难的搽药过程,李泽言看着他躺回被窝里,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问他:“冰箱里有菜吗?”




白起又累又困,心里疑惑李泽言问这种事干什么,嘴上却没问,迷迷糊糊应了句“有吧”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那处的不适感缓解了许多,看来李泽言给他的药还是很有用的,白起打了个哈欠,穿着拖鞋走去客厅。






馋人的香气和锅铲的动静从厨房里传来,白起难以置信地走过去,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华锐总裁身上系着那条崭新得如同刚买回来一般的围裙,给煎鱼翻面的动作十分熟练。




什么情况,他还没睡醒吗?




李泽言边撒盐边朝他看了一眼,没好气道:“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的白警官摸了摸鼻子,自觉地坐在餐桌旁等菜上桌。






早上那会他和李泽言之间还是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友好的氛围,这会却莫名地和谐了起来。想想堂堂华锐总裁居然也会动着金贵的手指在厨房里洗菜做饭,就觉得对方身上那股高岭之花的气息瞬间变得平和而亲民。




白起从起床开始就没吃过东西,饿得狠了,菜一上来就大快朵颐,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和形象了。




反观主厨李泽言,满脸苦大仇深地捧着个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白起也没多问,自顾自捧碗吃着,直到一道白光在眼前亮起。




“……”






“拍菜不行啊。”李泽言还是那副高傲得让人想揍的表情,然而白起却发现对方的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咳。




心虚的白警官连忙扒了几大口饭,实在不愿意承认,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被面前的男人萌到了。




他顾着吃,也就忘了去想为什么李泽言会一门心思想偷拍他,还投入得忘了关掉闪光灯。






吃完饭是李泽言洗的碗,白起早上那阵的郁闷也差不多消失殆尽了,在客厅里大爷一样溜着弯消食,心想李泽言的为人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而且就算对方真的恶劣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光是凭着那张脸和银行帐户里花不完的钱,也照样会有一堆飞蛾不计后果地扑过来,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这么一想,又觉得李泽言有点可怜,因为对方根本就无法判断接近他的那些女人到底是凭着颗真心在喜欢,还是在贪图别的东西。




也难怪那人对着陌生的美艳女人总没什么好脸色了,白起先前还觉得对方身在福中不知福来着。






李泽言洗完碗出来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毫无逻辑可言的偶像剧看得白警官昏昏欲睡,正打算眯一下,李泽言就说:“喂,你很喜欢那个笨女人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使得白起睡意全无,点点头道:“喜欢啊,她还挺可爱的。”




从学长的角度来看,有一个乖巧又漂亮的学妹,怎么说都不算坏事。



结果李泽言一下就黑了脸,电视也不看了,拿着大衣站起身,连“再见”都没说就换了鞋子关上门。


 


 


白起坐在沙发上懵逼了一会,仔细想了想李泽言方才的言行举止,有点明白过来。


 


说起来也好笑,他和对方明明先前都是围在悠然身边打转的男人,却这么莫名其妙地搅合在了一块。


 


李泽言会不高兴也是意料之中——谁会乐意自己暗恋的女人被另一个男的惦记着呢?


 


虽然这惦记到如今,根本也没什么用了。


 


 


第二天白起按时起了床,下楼就见到李泽言那部高调而拉风的豪车停在路边,本打算坐公交的念头就打消了。


 


“你是来接我的?”


 


李泽言正看着他系安全带,闻言瞬间拉下脸:“顺路而已。”


 


白起昨天从李泽言的豪宅出来打了个车,回到家花了一个多小时,这路顺得还真是特别,不过他也没追究,以免李泽言再次一怒之下夺门而出,大马路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热气腾腾的包子被放到他的掌心上,一旁开车的男人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


 


“哇,”白起刚想感叹一下,见到李泽言冰冷得能杀人的目光,立刻改口道:“垃圾桶里捡的,顺便给我,我懂。”


 


李泽言的眼神更冰凉了。


 


白起在这种冷气嗖嗖的环境里毫无心理障碍地吃下三个包子,想想旁边的李泽言不知道吃早餐了没有,就趁着红灯把袋子递过去,举到和李泽言的嘴巴同等的高度:“要吃吗?”


 


 


李泽言满脸嫌弃地瞪了他一眼,面色不善地就着这个姿势把剩下两个包子吃完了,开口评价:“哼,不过如此。”


 


“......”


 


华锐总裁四字词语宣讲会在到达警局门口时顺利结束,白起解开安全带想表示一下谢意,李泽言就先开了口:“晚上八点前把工作做完,逾期不候。”


 


然后留下满头问号的白警官在风中凌乱。


 


 


单就那场意外而言,李泽言对他的弥补也算是够意思了。给他买药做饭洗碗,第二天还送他上班,晚上还打算接他回去。


 


白起向来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更何况那晚他确实是醉得神志不清,搞不好真的是他在缠着李泽言也不一定。


 


对方已经尽可能在用与金钱无关的方式向他表示歉意。


 


白起拿出手机,发了条彩信给李泽言,是一张猫咪弯着眼睛在傻乐的图,下面配字“不用来接我,咱们一笔勾销了”。


 


 


李泽言没回复,白起也不知道对方看到这样的讯息会不会觉得松了口气。前几天执行任务时在胸口处留下的伤疤隐隐作痛,他抬脚迈进警局里。


 


由于某些一直以来不为外人所知的心思,他其实巴不得李泽言怀揣着愧疚的心情源源不断地弥补他,可后来再想一想,那样也没什么意思。


 


感情是要在有基础的前提下才能建立起来,而后逐日升温的。


 


但他和李泽言之间,除了那一晚的失控造成的事故以外,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整理档案到晚上十点多,白起的肚子早就饿得饥肠辘辘,头重脚轻地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好,穿上风衣走出警局。


 


看到满脸不耐烦地站在眼前的俊美男人,他几乎以为自己是饿出了幻觉,可李泽言拽住他手腕的动作很用力,怎么都没法当成是错觉。


 


“你看到了我的短信吗?”被塞进副驾驶座的白警官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华锐总裁,胸前的伤口再次发作起来,灼热的阵痛捎着隐秘的情绪,让他差点连话都没法说清楚。


 


他们不该再有进一步的联络了,否则他又要不知好歹地抱着那些无法言说的妄念,以一场意外为契机死皮赖脸地缠着李泽言,而这实在不像是什么正人君子会做的事。


 


 


“看到了。”李泽言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调了下后视镜就踩下油门。


 


看到了还要来找他,白起摸不准华锐总裁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固然很希望会是出于和他相同的心理,但又清楚地知道李泽言何许人也,他怎么好意思无端往自己脸上贴金。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李泽言踩下刹车转头看他,红灯的光透过车窗映在对方的脸上,看起来简直像是在脸红。男人就那样专注地盯了他几秒,而后凑过来和他接了个称得上是温情脉脉的吻,声音依旧冰冷淡漠,眼神却异常温柔。


 


“睡了人就要负责到底。一笔勾销?痴人说梦。” 




 


番外.捕猎


 


李泽言真的很讨厌去各种吵闹喧嚣的场合,然而那个女人也很懂他的软肋在哪里,把嘉宾名单发给他看了看,接着就把地址也传给了他。


 


想想自己仅仅因为那个人在就这么巴巴地来了,强烈的自我厌恶使得他话都不想多说,看到那人坐在那里安静地灌酒的样子,心里更是烦躁得要命。


 


哼,区区一个女人罢了,值得这么惦记又这么难过吗?


 


喝醉的白警官很难伺候,大家都聪明地把烫手山芋交给了李泽言。他把人带回到公寓里,听到对方颠来倒去地说“好羡慕”之类的话,心头的火就烧得更旺了,以最干脆利落的方式堵住了那人的嘴。


 


 


原本只是想让对方别再说那些让他心烦的话而已,可嘴唇上传来的触感非常之好,再加上分开后那人一双漂亮眼睛雾蒙蒙的,笑起来的样子既可爱又无辜,还戳着他的脸一声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李总裁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此瓦解,也不管这算不算趁人之危,迫不及待地将面前的美味拆吃入腹了。


 


第二天醒来看到白起一副有如被雷劈了的错愕表情,他既懊恼又心虚,只能瞎掰了别的理由糊弄过去,并试图用据上一个商业合作伙伴说是万能的金钱来弥补对方。


 


可白起完全没有被打动的意思,就顾着把衣服穿上,连点余光都没有分他,穿好了就直接下床走人了,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利落,拍五十集武打戏都不在话下。


 


李泽言坐在床上,看着那人高挑好看但毫无留恋之意的背影,怒气冲冲地拿拳头砸了下床,紧接着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没有半点威慑力的单音节,委屈巴巴地躺了回去。


 


 


想想昨晚做完后只是简单地帮对方冲洗了一下,看白起走路的别扭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弄伤了,李泽言躺了一会便坐了起来,让魏谦帮忙买点药送过来。


 


开着车把药送到警局的路上他差点闯了红灯,去到警局才知道白起请了半天病假,一时慌乱得要命,也顾不上摆什么高姿态了,直接给那人拨了个电话,号码是他昨天悄悄用白起的手机给自己拨号时记录的。


 


前来开门的白起果然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李泽言看得整颗心都在发痛,帮对方搽好药就去了厨房,想着要做一顿丰盛的大餐给对方补充营养。


 


吃饭的氛围也算得上温馨,白起嚼动食物的样子像极了仓鼠,李泽言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想把这个画面拍下来,结果却忘了关闪光灯。


 


 


尴尬的插曲也没破坏掉这种温情脉脉的气氛,但他偏偏又问出了那个好奇了很久的问题。


 


“喂,你很喜欢那个笨女人吗?”


 


“喜欢啊,”白起耳朵上的耳钉反着光,英俊而桀骜的面容上带着少有的温柔。“她挺可爱的。”


 


明知道这大概就是对方会给出的答案,真正听到的那一瞬间却还是觉得心脏紧缩。也顾不得落荒而逃的模样太过狼狈,他匆忙地离开了白起的家。


 


 


单恋这种事,真的是吃力不讨好。他一早就知道了,却还是没法控制。


 


如果不是昨晚白起喝醉了,他们至今还是两条毫不相关的平行线,明明认识了那么久,却依旧没有任何交集。


 


李泽言踩下油门,从窗户缝隙灌进来的冷风把他的手指冻得冰凉,他拧着眉头把窗户关上了,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反正既然意外已经发生,他就不会再轻易放走落网的猎物。厚颜无耻一点也没关系,只要能把那人追到手,不管过程多么曲折艰难,他都甘之如饴。




番外《捕猎》完






就很喜欢这种攻把受吃干抹净还要受负责的桥段(烟)。




今天的阿言也为弘扬中华传统文化做出了贡献,真棒。



不搭

34天:

总目录




摸墙头,被屏那篇不补了,发个新的。




迷之觉得这对非常适合炮友变情人。




老套路,先虐后甜,HE。




跟他相爱,谁都不搭。






“学长,李泽言刚刚和我说他有对象了!”




白起把最后一圈绷带缠好,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调出键盘,打了几个字,过了几秒又删掉了。




光标在屏幕上闪烁着,最终白起按照他和李泽言一贯给人的印象发出一句话。




“难为那个女生那么能忍。”






也不全然是嘲讽了,确实有那么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在。李泽言其人,毒舌是其一,每天逮着机会就要损人几句,好似不这样就不会说话似的,从下属到商业合作伙伴再到他这个从前的枕边人,无一幸免。




龟毛洁癖是其二,白起也不知道对方一个摩羯怎么还能这么吹毛求疵,不如早生几个月当个处女座,勉强还算情有可原。




其三是啰嗦。虽然李泽言看着一副霸道总裁冷心冷面的模样,实际上白起与其私底下相处时感觉就像回到了家,啊这个人就是娘,这个人就是妈,你手上的新伤口有人给你搽,一边搽一边叽里呱啦。




所以他真心佩服那个心胸宽广的女生,而这佩服之中,又掺了那么点难以告人的羡慕。






白起和李泽言是炮友,这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而对李泽言有着超乎炮友的情谊,这是白起从来没说出口过,以后也只能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他本以为李泽言会迫不及待发张合照过来炫耀一番,但对方居然也算体贴,仅仅是发了条短信告诉他今晚没空,叫他早点睡。




警服上沾满了血,白起脱下来扔到脏衣篓里,拧开花洒。




凉水浇在伤口上,寒意冲淡了尖锐的痛楚,只余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的麻痒。






他虽然对李泽言有那种意思,倒从没指望过他俩真能修出什么正果。




本来嘛,一个人民好警察,一个公司大总裁,身份地位也不是说相差多远,但听起来就是不搭。




这大抵也是他俩一向疏于言语交流,一有空基本就往床上跑的原因。既然没多少共同话题,不如省略感情戏痛快爽一把,爽完背对背各睡各觉,第二天起床各奔东西。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就算一点感情都没有,也照样可以肆意快活。对于这点,白起是再清楚不过了。






冲完凉白起把自己扔到床上,拿起手机刷朋友圈,点进李泽言的头像,只看到长长的一条线。




他对网络上的东西一贯不甚了解,可找搜索器查了查,也知道那是被对方屏蔽了的意思。




还真是干脆利落啊。




时针慢慢朝着数字九挪去,老年人作息的白警官准备熄灯睡觉了。手指触到开关前,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震。






是李泽言发来的消息,问他明天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俩的约饭从来就不止字面上的意思,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委婉地表达“今晚睡吗”。




白起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看了半晌,动动手指回了个“好”。




这次的饭,大概就算是最后的晚餐了。从今往后一刀两断,再不相干。






第二天难得放了假,白起陪悠然在街上散步,耐心地听着对方喋喋不休,尽管大部分话语他其实并不想听。




“然后我不是想看下他女朋友的照片嘛,就开玩笑去抢他手机,结果李泽言那家伙超凶地瞪了我一眼,一下就把手机抢回去了。”悠然擦掉唇边的奶沫,继续道:“搞得我更好奇他女朋友长什么样了,难道是太丑了不好意思让我看吗?”




白起还没来得及回答,悠然突然就噤了声,他顺着学妹的视线望过去,正是刚刚八卦话题的主角李泽言,身边还有一个长相美艳的年轻女人。




不知道女人说了句什么,李泽言竟然弯了弯嘴角,露出了从未给他人见过的笑容,而后两人就并肩进了一家知名的奢侈品店。






“……哇,”过了好半天,悠然才回过神来。“这么漂亮,为什么不肯让我看啊?”




没等到回答,悠然又说:“感觉那个女的有点眼熟啊,上周华锐举办年会的时候好像见到过?好个李泽言,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白起笑了笑,没有接话,绅士地把学妹送到出租车上,目送着汽车远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从高中以后他就没再碰过这东西,顶多在犯烟瘾时拿出一根夹在手上,这会却点燃了火,深深地吸了一口。






上周开始,李泽言就有点怪怪的。虽然对方本来就没什么表情,但白起却从同样的面无表情里看出了几分心不在焉的意味。




尤其在他不经意地讲了讲自己对于爱情的看法后,李泽言的表情就更加捉摸不透了,敷衍地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坐在床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白起吐出一个烟圈,看着投在柏油路上的斑驳树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那时说的是,如果要确定恋爱关系,那就绝对不能出轨,不能脚踏两条船,而且必须要严肃郑重地表白,好让对方知道你的真心。






那会李泽言看起来漫不经心的,白起就以为对方没听进去,没想到对方一字不落地记住了,而且活学活用,即刻就用来追心仪的女孩子了。




从女生的角度说,大概会很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吧。嘴巴虽然毒了些,却会用实际行动去证明一切。




从他一个男人的角度看,这种为了喜欢的人毫不拖泥带水地切断有关过去的一切的行为,也确实挺潇洒帅气,让人心动。




不过那已经无足轻重了。






白起拿出手机,给李泽言发了条短信,大意是饭就不吃了,以后也不用再联系了,发出去后就关了机。




像电视剧里失恋的女主那种天都要塌下来一般的心情,他是半点没体会到。心头那点若有若无的失落,烟抽完就散了大半,剩下的他决定用酒精驱散。




连李泽言都尚且告吹,他就更不可能找别的人了。特警这份职业的高危特性已经注定了他更适合孤独终老,即便追他的女生连起来可以绕警局三圈。




他不愿意去耽误任何一个女孩子。他没法给她们百分百的安全感,也没法许下时刻陪在她们身边的承诺。






大约是酒精上脑,打的回家的时候,坐在后座的白起总是克制不了地想起李泽言那张仿佛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冰山脸。




还有对方不动声色的体贴,藏在冷脸下的温柔,和以为他睡着后,落在额头上的一个吻。




可能李泽言也不是完全没有对他动过心,只是动心和真正喜欢上,差得还是太远了。




他没法抱着这点回忆当安慰。






回到公寓底下时,白起见到了那辆极其眼熟的豪车。




李泽言隔着车窗望着他,脸色黑如锅底,一言不发地把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上面赫然是今天下午他发给对方的那条信息。




“你什么意思?”




白起揉着太阳穴,耳钉在夜色里反着昏黄的灯光。他不知道李泽言这又是闹哪出,莫非是觉得断绝关系这种事由受方来说出口太伤对方的面子了么?






待得要仔细地摊开来讲清楚,余光又瞄到李泽言手上的戒指,白起顿了顿,终究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就是觉得……”他不擅长说谎,目光没对着李泽言,而是看着不远处相依偎的一对情侣。“没什么意思。”




李泽言和那个女人,也会如同别的情侣一般你侬我侬打情骂俏么?




听起来是有点荒诞,但他居然也能毫不费力地在脑海中想象出鲜明的画面,富有满满的日常感和温馨感,是与他全然无关的甜蜜爱情。






如他所料,听完他的话李泽言就踩下了油门,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分外突兀。




白起站在原地笑笑,低声道:“……总不能告诉你,我对你有意思。”




酒精没有麻痹他,他依旧非常清醒。清醒地和李泽言断了关系,清醒地看着对方离开他的世界,清醒地认识到,他和李泽言究竟有多不搭。




从性别开始他就被判出局了。






不远处的小情侣还在附耳密语,在下属面前向来正经严肃的白警官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喂,祝你们幸福!”




被打扰的男女吓了一跳,白起上楼前还听到男方一句咬牙切齿的“神经病”,皮这一下可谓非常开心,开了家门后他就倒在沙发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没能把这句话对李泽言说出口——祝你们幸福。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祝你幸福。






第二天白起带着两个堪比国宝的巨大黑眼圈进了警局,同事纷纷吓了一跳,都凑近来询问他怎么一回事。




感受得到这些人发自内心的关切,白起笑了笑,半开玩笑道:“我失恋了。”




男同事都发出怀疑的嘘声,女同事们则捂心口作心碎状,说白起居然背着她们谈了场秘密恋爱,这么插科打诨地胡闹了一阵,在白警官和善的注视下各归各位忙起正事来。




原本以为这页就可以在忙碌的工作里翻过去了,不料下班时白起又见到了李泽言那辆加长轿车,车主在驾驶座上冷着脸:“上车。”






尽管满头雾水,白起也不想大马路上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茫然地上车系好安全带,被李泽言载去了一家高级餐厅。




他有点哭笑不得,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李泽言还有这么个毛病,轴得要死,说过的事就必须做完。




左右也是最后一顿一起吃的晚饭,白起没客气,把李泽言点的菜一扫而光了,服务员又端了碟蛋糕过来。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疑惑,李泽言难得主动开口道:“吃啊,你不是失恋了吗。”






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让白起甚至忘了问对方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的,只一门心思怀疑蛋糕里是不是下了毒。李泽言被他的注视弄得恼羞成怒,皱着眉道:“干嘛,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心情不好时就要吃甜品。”




白起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有和李泽言说过,但具体已经想不起是什么时间地点,又是因为什么理由了。只觉得对方能有这份心意,实在是难能可贵。




即使心情异常复杂,白起也还是弯了弯眼睛,对着满脸不自在的华锐总裁笑了笑。




李泽言真的没什么不好。只除了不喜欢他。






白起默默地消灭了三分之二的蛋糕,正要再舀起一勺时,牙齿忽然咬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他不可置信地拿出来,擦掉上面的奶油,发现那竟然是一枚戒指。




和李泽言手上戴着的那枚是相同的款式。




他也知道自己目瞪口呆的模样肯定很傻,但李泽言已经没有心思嘲笑他,清了清喉咙望着他,说:“款式是Linda帮忙挑的,嫌丑的话自己去和她说。”




“……”白警官把这些天的种种迹象梳理了一遍,难得地卡了壳,半晌才问:“你知道送戒指代表什么吗?”






平日里居高临下呼风唤雨的华锐总裁少见地红了耳根,恶声恶气道:“我又没有那种意思。”




“……”




“你不是失恋了嘛,刚好我也没对象。”李泽言的表情很不情愿,桌子下的手却紧紧地握成了拳。“将就一下而已,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白起眼尖地看到戒指内侧刻着的名字缩写,但却没有说出来。






他站在门口,等着李泽言付完账,看到对方面无表情地朝他走来,忽略同手同脚的小失误,样貌身材气质都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偶像剧男主。




他悄悄地伸出手去握住李泽言的手,对方有一瞬间明显地僵住了,但几秒后反过来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寒风凛冽刺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手上的同款戒指被彼此捂得温热,掌心也略微渗出了汗。




风声骤然停止,周遭寂静无声,李泽言俯下身来,吻了吻他的额头。白起在夜色里无声地笑了,忽然觉得他俩其实也没那么不搭。




END






岂止没那么不搭,简直宇宙级别的般配。




给没有正式出场的被李总裁用三张白起私照收买的眼线韩野打CALL。




舍不得照片套不着警官,阿言稳赚不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