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eymoon

两人份的孤单更让人难堪

少年郎

3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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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短打。






阿玺十七岁,出了名的难泡,五官英俊得紧,薄嘴唇抿成一条缝儿,下巴这几年瘦得尖了,额发小卷露出眉心痣,锋利清爽,极少笑,话也不多,但他路人缘极好,凡是提到他,都说一句“四字弟弟啊,我还挺喜欢的”。




业内评价他,总与成熟沉稳挂钩,好似少了这两个词,阿玺便不是阿玺。也有参加同档综艺的嘉宾,说阿玺没有一般的孩子那么快乐。




阿玺自己也说,他是一个特别慢热的人,在陌生的环境里面,自己待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最舒服的。




但这样一个人,也是有人可以走进他的世界的。




阿俊十八岁,土生土长重庆男孩,皮得很,一笑两颗虎牙,脸上猫纹浅浅,典型的大男孩性格,脸很漂亮,但不模糊他的性别,桃花眼含了万种风情,大长腿一迈,就黏到阿玺身边去。




外人觉着阿玺高岭之花,看他细腰翘臀谁不想勾,奈何天无馅饼,花茎带刺。要说为美人在荆棘地里滚一遭也不算甚么,问题是这遍体伤换不来人家一回眸,想想就怯了。但阿俊虎啊,他手指肉乎乎,不怕扎伤,被美人一瞪他还笑,笑到阿玺没脾气。




阿俊的外貌潋滟,却不流俗,放到人群中一眼就能瞧见他,对着外人并不过分热情,温文尔雅拒人于千里之外,耿直不尖利,戳人笑点而非痛点,分寸把控得刚刚好。




这两人搅到一起就成了水果罐头,鲜甜肆意漫在空气里,非要教别人羡慕青春的好。能热闹得像过年爆竹燃放,也能对视一眼,万籁俱寂。




阿俊脸颊白,睫毛长,像颗刚摘的蜜桃儿,可他肩膀线条宽阔,看着就可靠。阿玺猴王转世,没事爬上树,工作人员干着急呢,阿俊手脚利落把人抱下来,也不责骂,就只用那双水汪汪大眼睛盯着阿玺看。




阿玺在阿俊这里是有绝对特权的,不用敛着端着,想十几岁就十几岁,怒目而视都捎着几分软绵绵的娇嗔,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有人就觉着阿俊单宠他,殊不知阿玺异国他乡总惦记着带一份礼物给他哥,这孩子心细得很呢,谁对他好他都知道,不作声守着,一有机会就悄悄还回去。




异地可辛苦,牛郎织女似的许久才一聚,这两人话匣子就合不上了,丁点儿小事也跟宝似的可劲儿献,对视就笑,铺张的甜蜜温柔,把春天提前扯到二月来。




轰轰烈烈的细水长流,分别也像拍偶像剧,刺骨寒冬里阿俊裹着个羽绒服等着,狗仔以为能抓到这个出道后半点绯闻都没有的优质偶像的把柄,摄像机都架好了,谁知道等来另一位顶级流量,非要挥挥手才能各自踏上征程。




阿玺大步向前走,他走路从不回头,你可以把这叫清冷,可他的好皮囊和矜贵气能让所有人原谅这清冷。他一贯都这么走着,即便阿俊在后头,他也只是安静地露一点梨涡,满腔欢喜藏着没人看见,就觉得他利落的脚步似乎慢了一点,像在等谁急匆匆跟上来。



灵魂失重

34天:

总目录  摸鱼天




摸个鱼。




“诶,这么有灵魂的歌曲你不来两句吗?”


没有得到回应,王俊凯只好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这么有灵魂的歌曲你不来两句吗?”


易烊千玺终于舍得把思绪和投在手机屏幕上的视线扯出来一些,分在王俊凯脸上,对方被盯得略微心虚,但还是固执地作出最后的挣扎。


“那么有灵魂的歌曲你都不来一句啊,唱出了生命的希望啊兄弟。”




工作人员都在憋笑,易烊千玺亦然。


王俊凯离他很近,睫毛漆黑纤细,根根分明,浸着流转的光影。


要不是怕王俊凯喊痛,他还挺想拔下一根来,量一下有多长,再像吹蒲公英一样吹走。


对方有着漂亮的,相当对他胃口的长相,不笑时下颌凌厉,姑且也在陌生人面前蒙混过关,算进冰山美人的范围里。


可他太熟悉这人,怎么看怎么傻。




王俊凯固执地磨,易烊千玺被磨得没脾气,念在刚刚对方帮自己揉肚子那几下力道还挺适中,赏脸唱了五个字,不意外看到美人变包子,包子馅要流出来,软绵绵的,甜丝丝的。


“唱了哈,唱了哈。”


按工作人员说好的,完成任务就能答应一个要求,易烊千玺没打算客气:“我申请把我那东西寄出去吧,让导演亲自开车。”


小包子对着外人就成了大少爷,气场十足,居高临下:“那我就让导演亲自帮千玺去送快递。”


一唱一和,都没觉得哪不对劲,留着粉丝在屏幕这端茫然,寻思完成任务的人不是王俊凯吗?




工作为重,尽管天寒地冻,大雪纷飞,MV还是要拍。


易烊千玺中午滴水未进,加上原本就感冒了,一整个头昏脑涨,看什么都自带雪花,不是旁边飘着的,是电视信号不好时会在屏幕上显现出来的那种。


王俊凯孩子心性,皮得很开心,嗖一下从易烊千玺身边滑过去,三秒后毫无形象地屁股着地。


易烊千玺本来还有些介意对方一直在自顾自玩,这会不免也幸灾乐祸地微笑起来。




王俊凯回过头就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委屈得很。


“易易你笑我!”


护目镜遮住了对方的桃花眼,他却能真切想象此刻那双眼睛是怎样一番波光潋滟,风情万种,心不在焉地接话:“就是笑你,怎么了?”说完就咳了几下。


王俊凯紧张兮兮地爬起来,艰难地挪到工作人员那里拿了保温瓶,又艰难地挪回来,拧开瓶盖,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大家见惯不怪,易烊千玺也习以为常,接过来喝完了,嗓子润了不少,连带着心情也恢复了快活。




结果感冒还是加重了。


心情好是一回事,身体状态又是另外一回事,易烊千玺靠着椅背,昏昏沉沉只想睡觉。


王俊凯轻轻地拍了拍他:“你看,你看。”


他没觉得这样的时间点和天气还能看到什么好看的,却也配合回过身去,手指点着窗户应答几句,王俊凯就心满意足地弯了弯桃花眼。


比他家里那几只喵星人还要好哄。




易烊千玺又累又饿,说话也随心所欲了:“从这里跳下去,不会死。”


王俊凯却紧张,就像下午他咳嗽时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认真地回答:“很疼的,下面它其实,有石头,摔下去......”


毕竟是语死早,讲到一半就卡壳了,易烊千玺睡意倒是被驱走了一些,饶有兴致地逗猫:“摔下去怎么样?”


王俊凯绞尽脑汁想了一会,看对面的工作人员盖上了镜头,就偷偷地伸出手来,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活着不好吗?”


易烊千玺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车顶放完烟花,整个拍摄就算是告一段落,两人回到酒店房间,易烊千玺直接往大床上扑,被处女座扯着胳膊拉去浴室。


“得洗澡啊千玺。”


“哦,”易烊千玺眼睛都没睁开过,一本正经地胡诌。“怎么,你嫌弃我?”


王俊凯抱着他让他坐在洗手台上,蹲下去试水温,听他这样一说又急了:“不是嫌弃你啊,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但是我们今天在外面拍了大半天,一直吹冷风,得洗个热水澡,不然......”


易烊千玺快要在这念叨声里睡着。


王俊凯拿他没办法,又不好意思仔仔细细地帮他冲,拿条毛巾给他擦了擦身子,关键的地方就劳烦他自己动一下手。




易烊千玺抬起胳膊,好让对方帮他把睡衣套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正好看到白包子通红的脸蛋儿,乐了,懒洋洋地调笑道:“这么纯情啊凯哥?”


王俊凯被他勾得呼吸都乱了节奏,沉默半晌在他眉心痣上亲了亲,不甘心道:“等你好了再收拾你,哼。”


易烊千玺大笑,王俊凯脸更红了,祖宗一样把他背出去,小心地放在床上。


“我们私奔吧。”


一旦没了外人,易烊千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反正他大哥宠他嘛。


王俊凯没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而是思考了一下,说:“那也等你感冒好。”




敢情私奔还得以身体健康为前提的,易烊千玺又乐了好一会,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眼皮越来越沉。


王俊凯开浴室门的动静又把他从周公那拽回来了,打了个哈欠,在黑暗里说:“赶紧睡吧。”


对方嗯了一声,爬上床躺在他旁边,欲言又止的感觉,易烊千玺也耐心,撑着眼皮慢慢等。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王俊凯还是没说话,但凑过来搂住他,然后就响亮地在他嘴唇上“啵”了一口。




也算是成年的还有良心,没有趁人之危,就认认真真地接了一个吻。


“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易烊千玺问。


王俊凯再次陷入沉思,易烊千玺这次没打算等,再不睡明天就起不来了。


在他闭上眼的那一瞬,听见王俊凯压低的嗓音。


“就希望,这个冬天不要那么冷,你的感冒快点好。”




这傻子,新年愿望是用来讲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的吗?


易烊千玺困得没力气吐槽了,迷糊中感觉王俊凯又在他额头亲了一口,跟盖章似的,庄重又温柔。


身下的床陷到海里了,软得没有止境,也可能是他俩都飘起来了,浮在云上。


他在这眩晕里沉沉入梦。



Almost Famous

432天:

总目录  摸鱼天




昨天的鱼,补了个阿哲视角的番外。


再屏蔽我就合理怀疑lof暗恋我,时时刻刻关注我。




乐队主唱×舞社社长。


心里认定了李美人就是蓝头发,宋校草就是红偏紫。具体可参考大小宝的生日会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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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故事遗忘的时光 起点是平凡的成长






“你洗澡还是洗浴室啊?”


李想不得不从浴缸里站起来。冬天这是一个要命的,自寻死路般的举动。


如果血条能现形,估计都快空了。




宋云哲在外面把门拍得啪啪响,李想也火了。


“要不要进来一起洗?”


噪音戛然而止,门缝里传来宋云哲的一句恨恨的“我靠李想你要不要脸啊”。


“当然要了。”李想游刃有余地穿上睡衣,淡淡道:“你不说Teens主唱没别的本事,全凭一张脸么。”


宋云哲继续在外面忿忿然:“没错,要不是你长这样我早把你踢出这间屋了。”




他俩的同居生活远没有校内一众女生想象得那般甜蜜腻歪。李想处女座,死洁癖,洗个澡能冲六十分钟,宋云哲烦得要死。


反过来,宋云哲的桌面乱得李想分分钟想拍死他,强迫症偶尔也会大发慈悲帮忙整理,更多时候是一个嫌弃的皱眉。宋云哲看见了就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整整齐齐,娘们似的。”




李想长得太漂亮。宋云哲就爱拿这个说。最后的结果要么是两败俱伤,要么是宋云哲为五斗米折腰,情真意切对漂亮的李厨师说:“我就从没见过你这么爷们的人!”


我也从没见过这么能屈能伸的混账玩意,李想把煎蛋翻了个面,冷若冰霜地想。




-




会住在一起也是孽缘巧合,李想一个搞乐队的,没到半夜三四点基本不回寝室,宋云哲练舞也同样性质,俩夜猫凑一房,拯救人间无数。


本来俩人都没打算声张——这有啥好说的呀,和一个大老爷们合租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结果被几个唱K唱到凌晨的女孩子看见他俩一前一后进的同一扇门,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了,无数惊心动魄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就此衍生,每个版本都无比真实,仿佛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隐形人写就的。




李想打开浴室门,一阵白雾直往宋云哲脸上飘,对方骂了句娘,视线转到他白皙的脖颈处,呆滞了几秒,耳根可疑地红了。


“怎么的,”李想笑眯眯,桃花眼弯得可友善:“我这么好看吗?”


宋云哲啐了一口,进浴室里挂衣服。“你真该好好感谢一下你爸妈给了你这张脸。”


李想云淡风轻地接招:“我以为我该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呢。”




两个人天天过招拆招,最激烈时能引得旁边三四家住户同时过来骂。李想珍惜每一次躺上床的机会,因为感觉明天报纸头条就是《男大学生痛下杀手,尸横遍野无人生还》。


宋云哲洗澡的时候喜欢哼歌,李想扯着嗓子喊了句:“别唱了!你又没有那天赋。”


不出意料得到反击:“那你去酒吧驻唱时也别跳舞了!”


李想懒得跟未成年的小屁孩计较,说了句“幼稚”,坐下来调试新买的吉他。




宋云哲哼着小调儿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直往下滴水,李想嫌弃得要死:“边上去!别滴到床上。”


没错,由于这边地段房租太贵,两个人合租的并不是一整个房子,而是一个单间,隔壁住的是个女孩子,乖得要命的那种,每晚八点就躺下了,和他俩压根扯不上关系。


宋云哲对他的恶劣态度不以为意,或者说是习以为常,抽了风筒出来呼呼地吹着头发,暖和清香的空气把李想的瞌睡虫勾了出来,等宋云哲弄好,一只眼睛已经闭上了。


“能关灯了吗大爷?”




被全校女生疯狂追捧的宋云哲丝毫不介意别人喊老他十岁,点点头把灯灭了,跟往常一样背对着李想躺下,两人合上眼睛准备睡觉。


李想都快碰到周公的手了,宋云哲忽然又出了声:“喂,今年校庆你参加吗?”


所谓校庆其实就是元旦晚会,这会儿才十二月开个头,李想简直要一巴掌盖过去。


“未雨绸缪也太早了吧大哥?我明天五点起能不能行行好让我歇歇?”




李想其实不是北京人,但和宋云哲处久了难免近朱者赤,一口一句普通话那叫一个字正腔圆,宋云哲沉默了一会,说:“我们想和你们乐队合作。”


这是真不用睡了。李想转过身,看着宋云哲瘦削的背影:“干嘛,这会才知道当伯乐?”


宋云哲沉默以对。


“我问问他们先吧。这事由不得我一个人做主。”




李想话说得委婉,Teens基本就是他一个人的乐队——倒不是说他有多独裁专制,而是出于各方面的实力考量,大家都心甘情愿听他的。


宋云哲不知道这茬,过了半晌,说:“谢谢了。”


李想被他客气得一哆嗦:“您被外星人附身了啊?”


宋云哲也转过身来,黑暗中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我可以去学贝斯。”他说。“我知道你不满意你队里那个贝斯手。”




Teens成员整体来说都挺不错,贝斯手倒不是多差劲恶劣,只是太过平庸。在一群优秀的人里,普通人总要成为垫底的那个。


“节奏不对,”李想皱着眉指正。“这边是四三拍,你老弹成四二。”


贝斯手心不在焉地道歉,练习了许久的架子鼓手终于忍不住发脾气。


“不是吃这口饭的就早点走人吧,拖累大家伙有意思吗?”




李想制止了即将打架的队员们。


“再练练看。”


他想起宋云哲那句笃定的断言。还有那双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如同星星一样的眼睛。


和对方的性格真是不相衬。




-




宋云哲没再提合作的事,李想照样早出晚归排练演唱曲目,两人的交流比以前更少了,实力诠释何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李想心里憋着团不明不白的火,他觉得宋云哲不应该那么草率地站在上帝视角给出决断。满不满意是他自己的事,搞得好像宋云哲多了解他似的。


他心里憋闷,面上也没好脸色,宋云哲又不是傻子多少察觉得出,便也不再拿脸去贴冷屁股。


要不是李想乐队出了事,他们很有可能这辈子都说不上几句话。




是酒吧客人先挑的事,贝斯手本事没多大,脾气可不小,咽不下气,直接上手把客人揍了个鼻青脸肿。这还不算完,揍人的视频被传上了网,一石激起千层浪,舆论一边的指责现代少年的冲动与不理智。


酒吧老板自然是不让他们再唱了,别的排练场地又找不到,眼见着乐队就要崩了,宋云哲先提出的建议。


“学校有单独给我一间练习室,你们可以去那里练,前提是,”对方喝了口水,悠悠道:“我要加入你们,当贝斯手。还有,校庆我们要一起表演。”


拿人手软,李想不得不点头,另外几个成员神经大条还挺高兴,因为宋云哲光从外型上来看就好过原先的贝斯手一万倍。




李想搞不懂宋云哲怎么那么执着于这个莫名其妙的合作节目,但既然应了下来,自然也就全力配合去彩排,回到出租屋里也会和宋云哲聊上一阵,关于如何改善节目质量。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跟Teens合作啊?”


宋云哲看他一眼,第千百次地回答:“秘密。”


秘个大头鬼。




-




李想在学习方面还是很勤奋的,宋云哲则不然,十堂课有八节神龙不见首尾,李想原本懒得管,眼下怎么都算是合作伙伴了,偶尔就让兄弟帮忙应个到。


这样一来,校园论坛上的想哲帖又多了无数条。


李想不登校园论坛,也从来没注意到姑娘们看他的炽热眼神。他拿着练习册想去图书馆写,在楼梯拐角听见一个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


“你答应过的。”




现在露面绝对会造成尴尬局面,李想屏气凝神躲在墙后,听到一个女生带了哭腔的声音。


“你肯定用了诡计!”


“哪能啊,”李想简直能想象出宋云哲那张英俊面容上的神情有多诚恳。“不信你问李想,他亲口答应了的。诶,你该不会想说话不算话吧?”


突然被cue的李想不明所以,只知道自己被当成筹码来赌博了,心里着实不爽,可又不好说什么,毕竟偷听也不是值得夸耀的事,轻手轻脚绕去另一个楼梯口下了楼。




就说宋云哲怎么那么积极邀请他参演节目,原来是为了泡妞。


李想面带微笑走向图书馆,自以为和往常没有两样,不知道在女生们眼中他这副似笑非笑的冰山美人模样与平时的温柔学长判若两人,直呼男神好多变。




-




放学后李想照样去了宋云哲的专属练习室,对方早就瘫在沙发上玩手机了,牛仔裤在膝盖处破出两个大洞,以后老了铁定知错。


不过李想没心情管对方老了的时候会怎样,他还记着宋云哲拿他当赌注去把妹的仇,心里小本本写了几万行,纸张摞得高高的。


心里有火,表现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别人不敢挑刺,宋云哲专挑老虎屁股摸。


“那个转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李想把吉他往边上一放:“我就这水平,你要嫌弃就找别人吧。”


“我没嫌弃啊。”宋云哲说。“你就是随便唱唱也唱得比大多数人要好。”


皮肤白的坏处就在此时显现出来,大家起哄李想的脸红,李想恼羞成怒踹了宋云哲一脚。


“别把你泡妞那些招数用我身上。”


宋云哲被他踢得“嘶”了一声,转而又露出两个梨涡:“可不是嘛,哪个妞有你靓。”


这下就不只是学校里的女生,整个Teens除了李想看他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




宋云哲原本说给李想听的计划是一群人一起合奏一首,他再和李想斗一支舞。结果到十二月下旬,对方又变卦了。


“不排是什么意思?”


李想的美貌在盛怒时愈显光芒,但宋云哲完全不怕这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李想余光瞥到在教室外不安地等待着宋云哲的女生,怒从心头起,猛地推了宋云哲一把。


“你把人当白痴耍是吧!”




宋云哲抿了抿唇,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李想握紧了拳,没让人走出教室,到一半就拦下了宋云哲,冷冷道:“不打算道歉吗?你浪费了我那么多时间。”


“你是自愿的。”宋云哲手背上青筋微现,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自愿的。”


“我自愿个屁!”李想终于爆发了。“要不是原来的贝斯手出事,你以为我愿意要你!”




练习室陷入长久的寂静。最终还是宋云哲抬起头,说:“抱歉。”


听起来毫无诚意,甚至能称之为敷衍,李想咬了咬牙,恨不得将面前的少年碾为粉末。


“滚!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




那之后的一个月里,宋云哲果然是再没出现。


再没出现在李想的视线里,也再没出现在两人合租的单间里,更没出现在教室里。


李想原先就巴不得对方滚得越远越好,这会毫无预兆地人间蒸发,他却有点慌了。


问了舞社的成员都说不知道,李想没奈何干了翻人抽屉的勾当,在宋云哲的储物柜里找到一张C市的地图和一卷胶卷,鬼使神差跑到影印店洗了出来。




每一张都是他,各式各样的他,笑或不笑,抬眼或垂眸。


就连他第一次在酒吧驻唱,刘海剪得乱七八糟的那副鬼样子也被拍了下来。


这下李想真的得把人找出来了。


“你怕他是跟踪狂?”反应迟钝的架子鼓手问。


然后就被别的成员狠敲了一记脑门。“看不出云哲喜欢阿想啊,白痴。”




李想也没理出来宋云哲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又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一起住了也有一年多,他是半点蛛丝马迹都没看出来,更别说捅破窗户纸了。


非要说出个所以然,他只能根据宋云哲的生日给出判断。


射手座大多是死颜控。


难怪宋云哲那么宝贝他那张脸。




李想挺想笑,但笑不出来。他连宋云哲最基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压根不知道上哪去找人。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之前的话肯定伤到了对方。


——“要不是原来的贝斯手出事,你以为我愿意要你!”




根本不是。他确实和原来那个贝斯手不对盘,宋云哲不过是看穿了并且指了出来,而他为此心惊胆战,因为他觉得宋云哲没道理能那么了解他。


哪知道这家伙在暗处拍了他这么多,跟了他这么久。


那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好奇怪。直接地讲出来不就可以了嘛,他不相信宋云哲那种人还会有害羞腼腆之类的情绪。




-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古话很有道理,李想在原来驻唱的酒吧看到宋云哲时想。


他满腔的疑惑和不知名的怒火,最后也只化为毫无气势的一句:“你逃学啊?”


宋云哲明显喝了酒,眼睛都对不上焦了,听到他的声音时愣了一下,旋即傻笑道:“没,我躲你。”


李想抬起手来,想一耳光扇过去,可不知怎么变成了把人打横抱起来,冷声道:“白痴。”




不逃避的话,其实是能看出来的。


宋云哲张牙舞爪下的手足无措慌张忙乱,都是能看出来的。


只不过李想从来没有觉得可以往那条路上走,也就按捺着不去想。


他不是赌注,而是赌赢了后可以取得的奖品。




宋云哲酒品并不太好,咿咿呀呀唱着歌,夜深了整条街都很安静,不知道哪家传出一声怒吼:“别扰民!”


李想扑哧一声笑出来,很想把宋云哲扔在街边,等着别人冲出来乱棍打死。好不容易将人扔进浴缸里,宋云哲又提出要求了:“合唱。”


他好像搞懂这家伙的执念源自于哪了,因为他看到对方镜头下的自己,意气风发,笑容明亮,好看得像一幅画,光芒万丈。


——是想并肩,站到同一个舞台上去吧。


任何多余的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俩。




李想把手机支好,按下摄影键,忍着笑对宋云哲道:“来,我们开始唱了啊。”


宋云哲懒洋洋地盘坐着,白花花的膝盖晃呀晃。


以为又是先前的大型跑调现场,然而少年表情一肃,轻声地唱出的旋律,竟然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抓得极准。


“我们好好珍惜好好感受趁现在的时光,还能无所顾忌地嚷。”


“也许童话里的情节是大人们说的谎,却能让我安睡到天亮。”




他终于想起来了。


具体的年龄不清楚,但顶着锅盖头的小男孩面容分明很青涩,笑起来唇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哥哥你唱歌真好听。”


“是吧,”李想的中二病是自小就带着的,骄傲地扬了扬脑袋:“以后我会去酒吧唱歌,要参加学校的汇演,再到很久以后,我会站上很大的舞台。”


“那我呢?”


“你也一起来吧。”




定时摄影自动停止了,宋云哲还在晃着脚唱,李想捂住对方的嘴,说:“别唱了。”


宋云哲晕乎乎地看着他,眼神很茫然,眼睛却很干净。


李想心跳如擂鼓,突然累积至极点的冲动使得他想破口大骂想跳脚,但还是强自镇定下来,打开花洒淋了宋云哲一身。


对方打了个喷嚏,鼻头红红地望着他,李想说:“我们有一天会一起站上很大的舞台的。”他很笃定,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迷之信心,像是幼时的中二病复发,又像是一句精准的预言。“你相信我。”






番外.




宋云哲时隔多年再遇到李想,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也奇怪。明明对方的长相多多少少都有变化的,但那丝毫不妨碍他精准的直觉。


婉拒了家里给他单独租房子的提议,他收好了大包小包,心甘情愿搬过去和李想挤一块。


然而同居生活完全不能称之为和谐。




李想暴脾气一个,分分钟被他的玩笑话引爆雷点,嘭一声就炸了。宋云哲一面乐着欣赏对方浑身是刺的模样,一面又有微弱的不甘和惋惜。


什么时候李想对他也能像对学校里的那些女孩子一样温柔就好了。


他也想过试着别把话说那么损,非要招得对方恼羞成怒才罢休,可李想一对着他就没好脸色看,他也实在没法硬挤出张和善的笑脸来。


别人的暗恋卑微到尘埃里,他不仅没有,反之还有种站在云端上,与李想平起平坐的意思。也难怪李想压根没看出来。




追求他的女生数不胜数,而他在意的却是喜欢李想的人有哪些。只要没到他这样水平的,就不必顾虑也不必赶尽杀绝,直到系花也迈入了他的情敌行列。


他其他方面都略胜一筹,可从性别上就已经输了一大截。没奈何只能使了点小聪明,和系花说自己要去跟李想表白。


“凡事讲求个先来后到嘛。”宋云哲忽悠人的本事就跟那张皮囊一样优秀。“他要是答应了我,我就再邀请他跟我一块表演节目。他不答应,你再上。”


然而李想就连同台表演的提议都没答应下来。




宋云哲鬼点子最多,可李想不答应他没法也舍不得来硬的。好不容易盼到了合适的时机,他强自压下心里的狂喜,若无其事道:“我要加入你们,当贝斯手。”


他又哪里会什么贝斯。舞蹈方面他既有天分又勤学苦练,可音乐上,尤其是陌生的乐器上,他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菜鸟。


练习的过程里手上留了不少疤,他晚上睡不着就在那里抠。麻痒的痛感让他越发清醒,转过身去看着李想毫无防备的睡颜,想到梨花带雨的系花,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就算是驱走了所有喜欢李想的人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李想知道后还会感动地喜欢上他?




他没料到只是说终止排练,李想就有那么大的反应。等到真相漏出来的那一天,估计对方从此都不想再看到他。


“要不是原来的贝斯手出事,你以为我愿意要你!”


他一点都不伤心,就只觉得好笑。


笑自己一厢情愿,笑自己念念不忘,笑自己上赶着讨嫌,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也不知道怎么的又在酒吧里撞到李想,他觉得大抵是自己在白日做梦。那人长得比那么多女孩子都要漂亮,却不知哪来的怪力,一把就抱起了他。


他于是一下就清醒了,知道不是做梦。正因为知道了,所以肆无忌惮发着酒疯。反正李想这会不能够揍他。


“我们有一天会一起站上很大的舞台的。”李想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道:“你相信我。”


他没有答话,只在心里想他当然相信了。只要是李想说的,李想做的,他又何曾怀疑过。



亦可平

432天:

总目录  摸鱼天




我想厚脸皮一点问你拍的风景里有没有我,想叫你留点合照做纪念,但这多不内敛矜持啊,我又作罢。我今晚想失眠,醒着我能看见你,你吐息均匀温热,飘忽游荡在我耳边。




*




易烊千玺光着脚丫躺在窗台上,底下铺着毛毯,身上零乱着几件外套。王俊凯又要操心了,说你这样要感冒,易烊千玺懒洋洋笑着,“哥你先管好自己吧。”


王俊凯没法看着那张脸说重话,易烊千玺这段时间太辛苦,伙食也不比他,下巴瘦得尖又细,望向大屏幕的时候眼里有泪光。他在台侧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想抱上去。想温柔地安慰。


观众到底太多了,他在沉浮的这几年里学会克制,只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看到易烊千玺眉眼弯弯,知道是买对了。




他送易烊千玺相机,是早有预谋的。预谋,他不知道这个词是否正确,他没有与外貌相匹配的表达能力,尤其在说真心话时。那就换一种说法,他很早就想送老幺一部拍立得了。他看到过易烊千玺按下快门时脸上的专注。那种认真的神情把那张英俊的面容衬得越发好看,他头晕目眩。


要是他有更多的钱,他愿意把全世界买下来的,只要易烊千玺想要。软绵绵的虫子多可怕,他毛骨悚然地弯下腰,看着盒子里蠕动着手脚的蜘蛛,背上覆了细密的鸡皮疙瘩,但他记起易烊千玺喜欢。一瞬间他有了勇气了,对老板说:“我要这个。”笃定而坚决。




红眼航班并不是他必坐的,事实上他有足够充分的借口,或者说理由,光明正大地缺席。但他亲自订了机票,然后问工作人员VCR里能不能出现他。他想尽可能多地刷脸——这个说法逗笑了化妆师,手里的粉扑险些拿不稳。王俊凯说:“发型就不用弄了,就这样吧。”


并不是随意的体现,正相反,老幺成年前的最后一个生日,对他来说太郑重了。过多的装饰会抹杀最原始的本真,所以他甚至连刘海都没拨弄几下。




在正式上台前还有诸多环节,王俊凯不可避免地打了个哈欠。他困得要命,也想见那个人,想得要命。更要命的是,想念快要盖过困倦了。他居然那么喜欢易烊千玺。


他就这样忐忑又满怀幸福地走上去,距离很远,他隔着几座山那样看易烊千玺。对方的梨涡给了他翻山越岭的动力,他到达目的地了,心里很欢喜。


老幺抬眼看他,短暂的注视杀伤力非比寻常。王俊凯一个不注意就把砰砰跳着的那颗心也给出去了,好在易烊千玺接得很稳。一直到拍照的时候也是,手指从没松开。王俊凯的心脏就这样被捂得热乎乎的。




他从下午的回忆里抽出身来,说要再去煮一碗长寿面,毕竟早上那碗并不出自他手。易烊千玺笑他幼稚,王俊凯揣着不能言说的苦闷继续修图,一团兔绒遮住了老幺精瘦的腰身,手里再拿个仙女棒。掐着点发出去。


“哥们儿你怎么这么少女啊。”寿星大人乐个不停,王俊凯失却可辩驳的余地,迁怒于默不作声的第三人:“上次你还欠一次大冒险,出去敷面膜吧。”队友脸上写着三个大写的英文字母,换上鞋去寒风里哆嗦着美容养颜了。王俊凯等关门声一响起就扑上去挠老幺痒痒。


“哈哈哈哈王俊凯你再弄!”易烊千玺喘着气要躲开他的手,无奈使不出劲,只能干瞪他,但眼中有水雾,削弱了威慑的力道。




他见好就收地停手,绞尽脑汁想着还击的途径,可易烊千玺笑得通红的脸太干扰他的注意力了。他只能抬手给老幺顺了顺毛,轻声嘟囔说:“少女攻也是攻啊。”


易烊千玺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又在他恼羞成怒之前点头:“好好好。”王俊凯于是弯着桃花眼躺过去,心满意足欣赏着刚刚拍到的独家高清视频。


他很矛盾,既希望易烊千玺快高长大,又觉得对方永远都是这样青春鲜活的少年样就好了。老幺不知道他心里纷杂繁复,说:“好想吃红油抄手啊。”尾音微微上扬。


王俊凯坐起身来,踩着皮卡丘拖鞋去了厨房。艾斯手办立在柜里微笑,他随之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易烊千玺吃抄手的时候他拿起手机又拍了一段视频,结果被发现了,他慌着躲,就想了点话:“你怎么学我写微博文案啊?”老幺静了一下,坐回去吃抄手,王俊凯听见对方说“谁学你了”,可又分明看到对方的耳根红了。


“你就学了。”他说,抱起脚边咪呜直叫的小猫。易烊千玺瞥他一眼,皱着鼻子道:“你放开我的队长。”


王俊凯把猫放回地上:“你的队长?”易烊千玺像他挑字眼一样把汤里的葱花拣出来:“嗯,我的队长。有意见吗?”他们相视而笑,五十步与百步,互觉中二幼稚。


窗外夜色漆黑浓郁,透明玻璃上倒映着他们亲密无间的身影,他开始怀疑有人在寒凉的空气里撒糖,大抵还是个新手,掌控不好分寸,齁得他鼻尖发痒,心底滚烫。



风情万种

432天:

总目录


摸了段德国骨科。


BGM:Nothing to Lose


I'm steady making these moves

I got nothing nothing nothing to lose


“那为什么他姓李你姓宋?”

这是最多人在听到宋云哲回答“他是我亲哥”后的第一个问题。通常宋云哲会笑着说“可能他是捡来的吧”,但今天他没有回答。

李想坐在座位上做题目,眉眼裹着一层漂亮和冷漠,像包着酸梅的厚重糖浆。没有人敢去含化晶莹的外壳,怕在那之前舌头已经被冻僵了。

以往宋云哲总会走过去,在所有人的瞠目结舌里调笑他家哥哥几句。现在宋云哲沉默地坐着,手里拿着屏幕巨大的智能机,看韩国明星组合的刀群舞。

他们昨晚吵架了。


李想长得比宋云哲更艳丽,他是全然绽开来的玫瑰,可他性子很内敛,内敛得让宋云哲时常觉得无趣。

宋云哲自己有一副英俊正直的面孔,皮囊底下藏着无伤大雅的恶趣味和顽劣。这样一来,李想常常对他的种种言行看不过眼,站在兄长的立场就要教训。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要戴着耳机睡觉,挑食会影响长身体,长辈在场时少翘二郎腿,裤子破洞那么大是想冻死吗。


宋云哲射手座,他哥那张脸从小到大观摩着也没腻,只不过每次观赏总有背景音,这就点燃了他体内的叛逆因子。

“你管我呢?”他笑着说,唇边梨涡清浅,天真又无辜的样子。“妈在时都不会管我那么多,你管得着吗?”

李想的脾气配得上长相,只他不轻易发火。冷风从窗户里灌进来,李想摔门的声音终结了这阵沉默。


他们从小到大吵过很多次。母亲逝世,父亲忙于公事,家里帮忙的保姆和钟点工们诚惶诚恐,没有人敢开口规劝。

通常是宋云哲先露出示好的一面。他不服软,但他会勾起一边的唇,对着李想笑,然后清晰地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的美貌少年从全副武装到卸下盔甲的整个过程。

李想太好揉捏揣度了。看着锋利精明,实际上不过是白白软软的面团,宋云哲轻而易举就能把这个老师同学心目中的资优生玩弄得晕头转向。


这次的冷战持续得久,因为触到了宋云哲的逆鳞。

“你一个还没成年的男孩子,懂什么是恋爱吗?”李想发火时脸蛋都是艺术品,桃花眼微微眯起,怒意从瞳眸中淌出,烧灼得宋云哲浑身发烫。

宋云哲和李想有着极其微小的年龄差,具体是零点三秒还是零点五秒恐怕只有当年帮忙接生的护士才知晓。

这种细节原本无可厚非,操蛋的原因在于李想才是大一点的那个。宋云哲每每想真正反抗,记起那个人是他哥,就先软了三分。


他们是孪生双胞胎,戴上口罩帽子时眉眼就是一个人。

尽管如此,性格却如此天南地北。

宋云哲真的生气了,他不认为李想有资格管到这种地步,又不见对方在别的方面同样上心——上高中后李想对宋云哲的管束就开始少了,只要事不涉法,由得宋云哲胡天胡地,甚至默许他在背上纹了一个图案繁复的纹身。

纹身都不管了,恋爱又插什么手。


李想在周五下午值完日后看到宋云哲书包还在座位上,人却不见踪影。他把手洗干净了,四处去找人,最后在楼梯间碰见了他的孪生弟弟。

宋云哲面对着他,挑衅般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在女生柔顺的长发间滑动,把头凑近女孩子低笑着说了句什么,在李想的角度看几乎是个接吻的模样。

尚未成型的理智在那一瞬间灰飞烟灭。李想走过去,以大得惊人的力道把宋云哲拽回教室,书包扔到少年怀里,大踏步向前走。

宋云哲跟着他下了楼梯,过了马路,上了公交,在李想开门的那一刻开口问:“你有没有想过,要干涉我和别的女生的来往,你得是我的什么人,李想?”


他喊的是李想,而不是哥。这个稍显疏离和新鲜的称呼吸引了李想的全部注意力,分不出心神去思考宋云哲的问题。

家里没有别人,宋云哲微仰着头看着李想,笑道:“我只允许我的男朋友亲我。”

莫名其妙,李想皱了皱眉,转头看着梨涡清浅的孪生弟弟。

他才不要做出什么有违伦理道德的事情,他只是站在兄长的立场去管束自己胡闹得过了头的弟弟,这很正常,每个哥哥都会这样。


宋云哲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唇边笑容不敛,手指却攀上他的脖颈。“你不想看看我的纹身吗?”

温热的吐息零星地落在他的耳畔。

李想听见一声细小而微弱的,像是有什么断裂了的动静。

他最终不得不低下头去,堵住某人吐不出好话的嘴。


两个人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浴室里,宋云哲单薄的白衬衫被李想掀了起来,少年饱满的胸肌和精瘦的腰腹一览无遗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把人转过去背朝他,看清楚那是个蝴蝶样式的纹身,组成图案的是无数对密密麻麻的大写字母。

LXSYZ。

李想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摩挲着孪生弟弟紧实细腻的肌肤,少年英气的五官在镜中覆上一层撩人的媚意,惊心动魄的风情万种。


2000

432天:

你要么枯萎,要么褪色,不要光鲜亮丽,不要英俊可爱。你留条缝隙让我钻,让我说服自己不过爱你年轻貌美,让我抛掉万般柔情*,让我当戏中过客,让我别再怦然心动,暗里着迷。



王俊凯的指尖触到易烊千玺的头发,觉得那过分柔软了,如同在他身上割下一块肉来,细密的血管绽成玫瑰,是一种淋漓而张扬的美丽,撩拨得他耳边轰然作响,脱轨的火车从心脏表皮开过去,轮胎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迹。


拍摄结束后他们三个排着队上了专车,帽檐遮住大半的脸颊,睫毛在脸上刷出一片疲惫的阴影。


王源倒头就睡,易烊千玺拿出手机刷微博,很认真地放松着。王俊凯凑了过去,对方习以为常地把屏幕倾向他的位置,漫不经心的动作在他心口上划过一道,温热的液体汩汩地淌出来。


他晕头转向地生气,不明白怎么有人这么肆意而不保留地展现亲昵,更可笑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相当留恋。


这是他们相遇的第两千天。易烊千玺在工作人员促狭的监督里发出了偶像包袱全无的视频,王俊凯便也开始绞尽脑汁了。


他自然要费劲。如何不动声色地印证些什么,纪念些什么。他要在沙滩上摆树枝,潮起潮落也不淹过。


窗外下起雪了,车门把初冬的寒意和融化的冰水挡在外面,玻璃摞起一叠轻巧的旋转的光影。王俊凯打了个哈欠,易烊千玺受到传染也张开口,于是这不经意的可爱浇灭了王俊凯心底莫名的怒意,他默不作声地决定重归于好,即便另一个当事人从头到尾都一无所察。


易烊千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王俊凯把手机从对方的掌心抽出来,肌肤不经意相触,在脊背和头皮打出一阵短而急的电流。他也困得要命了,但今天过后不知又有多久才能相见,他注视着易烊千玺没有防备的睡颜,清醒和倦怠交替着支起又合上眼皮。


王俊凯觉得自己好奇怪,他真是喜欢极了易烊千玺,愿意揣着满腔的柔情去体贴去呵护,把纯爷们当宝贝疼着宠着,可有时候这柔情里又捎了湿漉漉的伤心的恨意,想轰轰烈烈地摧毁世界,连带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也变成碎片,他也不会独活,两个人一起在空旷和寂静里躺到宇宙终结。


经纪人又在讲接新戏的事,王俊凯依旧固执地拒绝,原因无非是剧本里有和别的女演员的吻戏。经纪人笑他保守矜持,成年了何苦非得端着架子,不知道他心里苦闷难平,被羽绒服包裹起来的胸腔忽冷忽热,像极了故障的机器。


相熟的圈内朋友坑他,隔空喊话叫他早日找个对象谈恋爱,王俊凯没能忍住,光明磊落还击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的小孩吧。


他没有真的动怒。这是唯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除了易烊千玺之外,他不会再为了别人耗费情绪了,不然要透支。


车子开到目的地前易烊千玺醒来了,茫然迷糊的风情万种,鬓角后藏着的三道杠半遮半掩,王俊凯真想亲下去,而后他看到易烊千玺珀色的瞳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孔,一样的年轻鲜活,正处于最好的最短暂的时光。他忽然心软了,第千百万次地原谅面前这个让他循规蹈矩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的罪魁祸首。


易烊千玺梨涡浅浅地露出不明所以的笑,王俊凯也弯着桃花眼,嘴唇滑过对方柔软的通红的耳根,发出的音节短而含糊,算是报复但毫无杀伤力。


你这傻小子。他说得理直气壮又委屈。


他们到底有文科生共有的浪漫。是易烊千玺穿在外套里的蓝格子,是他坦荡荡显摆给全世界的红格子,是护目镜上那一道能明显辨认出身份的影子。


王源很习惯了。借着开生日派对的名义团聚玩闹,通透者总该选择原谅。他从容淡定,即使王俊凯发完微博后抓起一把雪作势要塞到易烊千玺衣领里,后者边求饶边笑,英俊正直的脸上带了在长者和信任的人面前独有的温软示弱,是长年累月的恃宠而骄。


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把两位占了他一整个青春还要糊他一整脸狗粮的傻子框进屏幕里,快门的声响捎着绮丽的白光。



*改自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洛丽塔》,“她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怎样都可以,但我只要看她一眼,万般柔情就涌上心头。”


春风来

432天:

在王俊凯意识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在看易烊千玺了。




这像是一种条件反射,一种生物都会遵循的本能,但他也可能早有计划,目标人物易烊千玺,时长不限,注视开始,请勿分散注意力。




化妆师半无语半好笑地把他的脑袋掰正,粉底刷以不轻不重的力道从他的皮肤上掠过,羽毛一般带来并非不可忍耐的瘙痒。他暂时性地放弃了抵抗,余光仍在易烊千玺的周遭循环徘徊,好奇那人现在究竟在做什么,笑的弧度有多大,是高兴还是嘚瑟,脖颈上因转呼啦圈而留下的红痕褪去多少。




其实早在工作人员一声下令之时,王俊凯就猜到了易烊千玺要闭眼。而后转头看到的景象也确实印证了他的猜想,他几乎绷不住笑,为易烊千玺安然淡定的狡猾。




但他什么都没说,像是要较真一样睁大眼询问另两人是否不清楚规则,他知道易烊千玺要内疚,要向着不正规的评审团索要下一次游戏机会,因为对方向来都是那样的,会使坏,很小范围的不出乎意料的坏,却又随即凭着天生的正义感替吃亏者抱不平,自相矛盾又顺理成章地给出弥补。




他陷于亦安于这种被人保护着的错觉,沉溺得不可自拔。




袋子拿来之际,他一眼便看清里头夹子的个数与颜色,心里敞亮地将布袋递给王源,待得队友抉择完毕才拿给老幺,假作不经意地把自己的手也放了进去,指尖触到易烊千玺光滑而紧绷的手背,嘴角险些又要控制不住往上扬,轻咳了一声假作无事发生过,视线滑到老幺逐渐通红的耳根上,心情变得明亮起来。




妆容终于弄好了,王俊凯站起身,听到易烊千玺和胖虎一行人在笑闹,是要高音挑战,对方试探着唱了一句,说:“我唱不上去。”




王俊凯差点又要笑出声,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同时兼具蔫儿坏与老实巴交想让人欺负的气息。不过因为那是易烊千玺,他一点儿戏谑的念头都没有,作了个加油的手势,说:“你可以的。”易烊千玺就继续唱了,王俊凯觉得很好听。




轮到王源进行挑战了,易烊千玺和他并排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不知道是看到什么有趣的,老幺唤了他一声:“小凯。”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带给他一种模糊而莫名的渴望,希望全世界都喊他王俊凯就好了,只把专属的昵称留给易烊千玺一个人,想着便被自己突如其来的任性逗笑,易烊千玺不明所以地跟着露出茫然的笑容,浅浅的梨涡盛着新鲜的日光,含蓄克制又收敛不住的好看,那股好看足以使王俊凯的心跳漏个十几拍,回过神时老幺已经把手机屏幕放到他面前。




是一段寻常的搞笑视频,王俊凯认真看完了,给面子地全程露虎牙,易烊千玺就心满意足地结束这次快乐的分享。唱完歌的王源斜眼瞄着他们俩,脸上写着“啧啧啧没眼看”,王俊凯就搂着老幺的肩膀起身走了过去,让王源巴不得自戳双目一向是他无伤大雅的日常恶趣味。




短暂的聚合后是长久而难捱的离散,王俊凯结束了画报的拍摄,轻声回答着无甚新意的访谈,偶尔挠挠后脑勺,更多的时候是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就像和易烊千玺并肩而坐时的乖巧模样。




回到公寓里冲完凉,他打开手机,和易烊千玺进行每日的惯例视频通话,那端的老幺刚参加完公益活动,着装相当正式,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少年人独有的修长身形,精心打理的短发衬得原本就英气的面容越发俊逸,王俊凯看得连眼睛都忘了眨,直到易烊千玺忍不住地轻笑出声。




“你在进行不眨眼挑战么傻子。”




没有外人的时候,两人的长幼顺序总像被倒置一般,王俊凯弯着桃花眼笑了笑,以微微撒娇的语气说:“我好想你。”




他很清楚自己的外貌优越到何种程度,也丝毫不以为意地利用着天生的长处带来的便利,果然易烊千玺立刻就红了耳根,磕磕巴巴道:“我我我我也想你。”




那是害羞而非说谎引发的结巴,王俊凯又笑了笑,说:“好想现在就坐飞机过去看你呀千玺。”




易烊千玺抿了抿唇,好似真的要把这听上去就极其荒谬的提议列入可行性考虑列表里,片刻之后才道:“还是不要了......那样,你会很累。”




王俊凯说不出话了,他的傻小子总能这样不自知地给出一记记甜蜜暴击,一天的忙碌带来的疲惫霎时间烟消云散,这坦诚的浪漫剥下了他的盔甲和外壳,但易烊千玺并没有把剑趁机刺入他的软肋里,垂下的眼睫根根分明地落在他的心尖,犹豫了一会,说:“等到王源儿生日会那天,我们就能见面了,我买了礼物给你......你等我。”




秋雨叮叮咚咚地敲打着窗户,王俊凯在玻璃上呵了一口气,于那未散尽的白雾中写字给易烊千玺看,并不算好的拍摄技术使得对焦有点模糊,可易烊千玺依旧看清了那两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像融化的雪水一样没进他的发根和领口里,冰凉又张狂,但又捎着安静的,软绵绵的,湿漉漉的柔软。




王俊凯写,好,等你,我会等你。






*题目取自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如梦令

432天:

我好像晕眩了,可我明明吃得很饱,太阳也不晒,然后我看到你,看到罪魁祸首无辜又不明所以的面孔。英俊的,茫然的,坦荡的,朝气蓬勃的。你用那样的模样对我笑了。




*




但是艾斯是大哥啊。




啊?哦。易烊千玺漫不经心抱着Ipad刷视频,抽出一秒抬头看他大哥一眼,我其实,其实就看他长得帅而已,没有别的。




这样的心口不一,放在别人身上很遭嫌,不过既然是易烊千玺,王俊凯就无所谓了,只弯着桃花眼欣赏老幺通红的耳根,回想刚刚那一下对方的磕巴,有本事把扯谎的水平再提高多一点啊,不然看着他的眼睛把那句话说完也可以。




登机前老幺找他要耳机,王俊凯说你的呢,易烊千玺支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王源正要把自己的塞过去,被王俊凯一记警告性的眼刀割得指尖生疼,忙收回手。王俊凯把线放在易烊千玺的掌心上,看到自己的手也在变得有棱角,不再是那么肉肉的,或许有一天会比易烊千玺骨节分明。




他相当喜欢易烊千玺送他的手办,并不为价格,虽然他比谁都更清楚那玩意儿能有多烧钱。记住了他喜欢的东西,在外旅行时付了账揣进兜里,他在意这一份用心的惦记,心想是时候对轻松熊友好点了,不过老幺后来好像也没那么热情。




易烊千玺这人很怪,和早期总被对方放在床头的轻松熊一样怪,你以为他长久专情,可实际上他自有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投入的兴趣是真的,转移的注意力也是真的。不能为这点求全责备,王俊凯想。不能,也舍不得。对一个人太上心,耐性就会膨胀到可怕的地步,离“不管他怎样都行”的走火入魔还有一段距离,但也不远了。




据他的观察和研究,易烊千玺最近热衷于两件事,一是亘古不变的旧爱编舞,二是心血来潮的新欢摄影。




易大师的杰作分为三类,文艺派,抽象派,和大哥派。文艺派光影浮动,抽象派构图奇特,大哥派随心所欲,名副其实,王俊凯都不知道小孩儿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偷拍他,况且全是那么难以言喻的姿态。




Eason唱过一句歌词,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他不知道套到易烊千玺身上合不合适,只是他太语死早,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对方的得瑟和肆意。




转头就看到那人睡得很沉,耳朵里塞着他的耳机,睫毛乖乖地垂落,一根一根黑漆漆的,没有触到他,却教他心尖发痒。




飞机上不允许开手机,王俊凯只能一个劲地看,争取把这副画面刻到人体储存卡里,有事没事就拿出来品味一番。




王源也睡着了,派发飞机餐的时候又嗅着那股香味醒了,伸出细细的胳膊要空姐给多几份,王俊凯暗自好笑,这狗鼻子大胃王。一面接过了自己和易烊千玺的那份,开盖检查了一下没有易烊千玺不爱吃的,这才以温柔得几近虚无的力道摇了摇老幺的胳膊,把一只耳机给对方摘下来。




吃饭啦。




易烊千玺明显没睡够,跟他闹脾气,眼睛半睁不睁的,微微带些怒气瞪他,你干嘛!




王俊凯笑,给他家小猫呼噜了一把头毛,凑近去低声说,吃饭啦傻小子。




射手座都是死颜控,易烊千玺最大程度地证明了这一点,红着耳朵揉了揉眼睛,皱着鼻子推开他的脸,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是要干嘛?




组合里唯一的成年人笑了,在这里啊?不方便吧?




王源一口饭喷出来,自顾自咳了半天,又把手臂反扭到背后给自己顺气,看起来十分高难度且心酸。易烊千玺的反射弧完全还没get到,只顾着看饭盒里有没有苦瓜肥肉。




没有。




王俊凯说了一句,看着老幺目瞪口呆一副“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样子乐得猫纹浅浅,打开自己的那盒开始吃。




下了机是王源开道,纤细的背影透着一股看破俗世的决绝,他和易烊千玺并排走在后面,步伐出奇得一致,他是军训后遗症,易烊千玺就不知道是怎么了,王俊凯有点想问明白,话没出口老幺的手背就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他被席卷而来的热量灼烧淹没,脑海里涌起坐在飞机上从高空中猛然坠落时的眩晕感。




王源一无所察走在前面,易烊千玺额发下的眼睛狡黠地弯了弯,于是王俊凯知道这是来自未成年的挑衅。




他不动声色地坐上专车,王源自发自觉跑到后座,王俊凯挨着易烊千玺坐下,脑袋一点一点敲在对方肩膀上,听到密集又剧烈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传自谁的胸膛。




九月只剩下尾巴了,他俩都穿着很厚的毛衣,直到上车前都还在哆嗦,这会汗却从他的脑门细细地渗出来,有人将温暖的掌心代替眼罩覆上了他的眼睛。




他可以为一个人变成情话博主,即使他从来不擅于捏造动听言辞,可有人在寒风中坚定屹立作玫瑰花,他就能够系上披风当小王子,不过他不会呆坐着看四十三次日落,因为他没有那么多悲伤,他的难过都被那个驻扎在他灵魂深处的少年给分担掉了。他们只剩下幸福和默契给彼此。




车门拉开后他先下来,风有点凉,他弯了弯桃花眼,想去给他的玫瑰拿挡风罩了。



当我们谈论Homie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432天:

/有删有产 再删不难


放首BGM


王俊凯是先刷出易烊千玺那条微博的。


特别关注和好友分组到底还是有差别。提示音不一样,回复的也大不同。实际上他已然很克制,否则易烊千玺也要念叨他,凯哥你不能这样,哥你对王源儿友善一点。


并不分亲疏,或者说与那无关。他们仨感情都很好,不然也难赴十年之约。只是王源把官腔摆上来,甭管为的什么理由,他总不好突然热情洋溢,索性按着对方的路数客套一番了事。


但易烊千玺,就很不同了。


分明入了秋季,天气也还是热,薄薄的衬衫黏在背上,毛孔里渗出细汗。他把湿漉漉的刘海拨了拨,将对方的文案翻来覆去看了数次,非常欢喜,轻飘飘的要起飞。


他随身携带的偶像包袱是可以为了底线抛掉的,而随便翻一翻相册,全都是他那条底线的照片,视频也有不少,大抵各占一半内存,剩余那点可怜的空间留给微信微博。


去年发的是睡照,加一碗米饭,给编舞大师许以光明无限的未来。想了想又删掉了,思忖着饭得让那人多吃点,不然还是太瘦。细胳膊细腿的王源在一旁嚼着薯片翻白眼,同队不同命,双标只服桃花眼,年年祝他生日快乐都以小分队形式出场,要不是源哥宰相肚里撑船,怕是要打起来。


今年发点什么?


王俊凯找来找去,都觉得太好看,发出去舍不得,私藏品够一万遍再说吧。没有头绪地登了小号,看到有个站子转发了他家老幺的微博说,您的Homie确实超级酷。


他笑,筷子没送到嘴边就放下,倒不是为了有人夸他酷。


这个梗他知道,军训不妨碍夜间的综艺观赏,于是将压箱底一张全网唯一原图翻出来,厚涂马赛克,配字别逼我。


My homie.


预想到转发里的嚎叫景象,嚼着白水青菜也是快乐的,一旁新结识的难兄难弟目瞪口呆,哥们儿你口味挺亲民哈,这都吃得这么开心?


王俊凯弯着那双很漂亮的桃花眼不说话。


即便学校里俊男美女如云,他也是相当绮丽绚烂的那一朵,日光透着照过来,教人睁不开眼睛。难兄难弟们在周围女生的惊呼声里举手投降,别笑了,吃饭吧。


他以为易烊千玺不会再回了,把肉碎从面条的间隙里拣出来,吃完跟着大队伍走出饭堂,手机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手上端着的盘子险些扔进倒菜的桶,借了免洗洗手液把指尖油腻搓干净,划开屏保看到自己又一张盛世颜艺。


这小子。


易烊千玺越大越放肆,尤其仗着他宽容,该黑照时就黑照,不手软,不含糊,并且知道巴掌要配甜枣吃,微博刚回完,微信上给他一张卖萌的轻松熊表情包。


王俊凯虎牙着凉,头顶上电风扇吱吱呀呀地转,颈后是黏腻的汗,心底却很清爽。


他就像那些养猫博主,被挠一把也要朝周遭人炫耀我家宝贝儿的肉垫爪子真可爱,作为兄弟伙的王源首当其冲,但凡在一块就要被迫灌输数万字千苏真言,痛苦得希望他们果真只是不熟的同事关系就好了。


此时兄弟伙不在,王俊凯就自个儿雀跃,哼着小曲儿和易烊千玺在微信上你一句我一句,旁边小女生窃窃私语,揣测她们的梦中情人是不是找了对象。


如果是,心碎虽免不了,然而能看到美人一笑倾城,不收费,也很值当了。


易烊千玺中间有一阵没回复,王俊凯捧着手机心焦如焚,变成热锅蚂蚁前终于等到一条语音,低沉捎了笑意。


“傻子,去保安室拿快递。”


这就是狐狸天真的狡猾。公众场合给面子喊一声哥,十分敬爱亲密的模样,私下没大没小,但是王俊凯喜欢这没大没小,王源亦然。


他一直堆了如山包裹没拿,一不知谁寄的,二不稀罕。可这会易易叫他去,那就是必然要去的。像水星是离太阳最近的一颗行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也没有人反驳,介于真理和陈述句之间,无缘由的笃定。


结果从保安大叔手里接过一个大盒子。


那群新交的朋友坐边上起哄,大明星过生日就是不同,军训也吃得上蛋糕,老百姓见者有份。他一面抿着嘴笑,一面垂着眼睫毛,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打开,在摇曳的火光里和大家一起拍着手唱完了生日歌。


式样挺简单的,只是白巧克力上的字迹分外眼熟。他没吝啬把蛋糕分给众人,那块巧克力就放到自己盘子里,还没吃,舌尖就泛起了甜味,蜜一样,漫过他洁白的齿间。


凯哥,18岁快乐!


会这样喊他的人少之又少,再看一眼方才吹灭了的数字蜡烛,两种颜色鲜明交映,衬得奶油都漂亮起来。他和易烊千玺都习惯在给彼此发消息时加个感叹号,年轻鲜活的轰轰烈烈,像是要强调什么,最终也不知道强调的究竟是什么。


王源很够意思,在三人群里看到他po上去的蛋糕图,当机立断跑电影院做宣传大使,还义气地掐了个点。易烊千玺在群里发红包,也没人抢了,寿星入账一笔52.00,附上说明是红包最大限额是200。


不然给你发520。


后面那句话易烊千玺没说,但王俊凯就是get到了。邬童和尹柯是他俩至今为止诠释得最好的角色,因为那份独一无二的默契与现实相当切合,入戏都不用,本色出演就好,只除了操场上的那一幕,他没法看着易烊千玺的脸说狠话,英俊与隐忍一样会让人心悸的,熟读成诵的台词在嗓子眼里滚动,就是流不出来。大冬天的,寒风刮得胳膊上疙瘩粒粒,导演没奈何让易烊千玺走开,王俊凯的情绪下一秒就对着空气爆发了出来。


他在跑远的思绪里把自己拉回来,想,这个十八岁生日,过得太开心了。


王源好半天没动静,估计真的投入到电影里了。不过二十四点之前,对方又强行插到双人对话里,倒不是说了句什么,只是改了群昵称,Tan90°。


三人群聊什么的,在桃花眼生日这天,不存在的。


王俊凯无视他,和易烊千玺撒娇,我二十四号生日会你不来么?


老幺很淡定,晚班机,录完综艺就回去。言外之意也明了,你的生日会,我会不来么?


王俊凯心满意足了好一会,又问易烊千玺,Homie一词又作什么,你知道吗?


王源在人影稀疏的街道上塞耳机,林宥嘉颓废地唱,我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喔~就让我这样到老~


易烊千玺去搜完回来,如实交代,Homey啊。


王源抬头观天象,掐指一算,一大波狗粮即将突破屏幕袭来。


果然王俊凯说,你这傻小子,你看一下键盘,m旁边的字母是什么?


今夜月色真美,如水般倾洒而下,王源站在路边摊旁,咬牙切齿地吃完了十一根烤肠。


Alive for young and love

432天:

宋云哲和李想这周第三次打架。乐队其他成员见惯不怪地收拾东西,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捏扁的矿泉水瓶在空中呈现优美的抛物线,最终落进废纸篓里。




李想。宋云哲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笑,嘴边浅浅两个梨涡,很甜,年轻男孩子特有的英俊好看。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他说。要不我改名叫孟想?




理想和现实隔着不止一道坎。是银河,繁星遍布其中,但星星的边角原来是刺的,扎人,不像李想的脸蛋软乎乎,宋云哲趁对方睡着时戳过,手感一直残留在指尖,拨弄吉他弦的时候热量未散。还拍了李想嘴巴大张的独家黑照,手机128个G有一半用来存这个,剩下的放曲谱,两人头挨头坐在一起写,鬓角挂着晶莹的汗珠,纸上淌过明亮的日光。




他们的热忱没有消失,媒体大众依旧可以借此取乐。宋云哲喝过辣得口舌麻木像被人掐住咽喉的特制红油饮料,李想把整张脸埋到松软的面粉里。那样漂亮的一张脸。




宋云哲戏谑说他们这群人在悬崖边缘,李想认真纠正他是盆地。高空坠落会粉身碎骨,悲壮富有暴力美学的痛感,盆地本身太矮,掉下去不会死,残存一口要断不断的气,咬紧牙关能再攀上去,肌肤贴着粗糙壁檐磨出血痕,漫不经心,刺目惊心。




他常常见到李想坐在酒吧唱台边,纤长的眼睫毛打出浅淡的阴影,由破洞中露出来的膝盖白且光滑,微微笑着给女孩子们在纸上签名,来者不拒地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擦着吉他的弦,忘了是谁说过爱一个人的过程就像睡着,他的爱意比困意来得更加迅疾汹涌,然而默不作声,没卷起海啸就风平浪静。




城市在夜色中张开血盆大口,一只光怪陆离灯红酒绿的巨兽。宋云哲骑着车在弯弯绕绕的小巷里自如穿梭,细密的雨丝缠绕乌黑的发旋,初秋的凉意裹挟着夏日余下的温热,一阵一阵漫过他的眉眼,不全淹没,保留他呼吸的权利。




自行车的响铃清脆,薄弱,风一吹就没了动静,不像树,树是有根的。用以点缀光秃枝桠的叶子趋于金黄,带露的鸢尾从灌木里斜探出脑袋。大自然总有闲情逸致摆弄这些东西。




不知道哪个亮起的窗口传出小孩子的哭声。小孩都很幸运,喜怒哀乐写在脸上,不开心了就掉眼泪,父母会耐心地拿着玩具和食物哄,组建家庭的意义就在于此。他从小到大都没哭过,但并不觉得光荣,也没感到不平。




明天有场露天表演,他没想好穿牛仔外套还是格子衫。李想披个麻袋也会有人尖叫鼓掌,其实他也是,只不过他有审美,会挑会搭配,李想每一个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造型都出自宋大师的手,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又过了一个路口,宋云哲捏住手闸。李想站在街头,染蓝的短发被雨淋出一点黑,手里两杯奶茶,一样的味道,是他最爱喝的。水珠裹成一团沿着杯子缓缓坠落,爬过李想白皙的手背,在皮肤纹理深处汇成细小的河。




“阿哲。”




他应了一声,推着单车走过去,月光吞没了喧嚣嘈杂,千万盏灯火一齐黯淡。李想在纯粹的黑暗中弯着桃花眼对他笑,神情温柔如初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