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eymoon

两人份的孤单更让人难堪

他来看我的演唱会

把酒食烟:

总目录 




久违的万字完结。




两位小王子相遇六周年快乐。




BGM




一念你 心就分崩离析






我看了一下时间,还太早了,睡也睡不着,待要换衣服出去看电影,却又想起明天就520了。




这个点出去,怕不是会被提前糊一脸狗粮。




况且我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我还带着一位祖宗,昨天捧了几个国际大奖回来,还和另一个男星并列荣登本年度最想嫁男明星榜首。




此刻他大咧咧躺在床上,被时尚摄影师青睐的高级脸上挂着慵懒的倦意。要是把这画面拍下来卖出去,我就发了。




他确实是好看的,漂亮的,迷人的,但和他朝夕相处太多个日夜,见识了他各种皮得起飞的时刻(最过分的一次是拿我新买的斩男色口红去给二十画胡须)再没免疫力就奇怪了。




况且他的年龄根本更适合当我儿子。




我无聊地刷起论坛,片刻后毫无形象地笑到岔气,我儿子,不是,我带的艺人易烊千玺因此抬起了眼睛,琥珀色的瞳眸捎着询问的意味。




我缓了缓,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这里有个帖子,有模有样地分析了你和昨儿个和你并列第一的王俊凯的爱恨情仇。从相识相知到相爱,你侬我侬忒煞情多,再到最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他仍是一副疑问的表情,似乎在问我笑点在哪里。




就,写得头头是道啊!还附上各种图,同款对比和小动作,还有眼神,哦,还有这句经典的话,唯有眼神不能骗人,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特么都要信了。




我自顾自乐了半天,看见易烊千玺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不禁翻了个白眼。




你会不会接梗的啊,这时候就应该配合我的演出,说句我曾经短暂而热烈但又羞涩地爱过他之类的吧。




他看了我一眼,用他那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字正腔圆地说,我曾热烈而羞涩但不短暂地爱过他。




我神经大条地笑了几声,在他沉静的目光里笑容渐渐消失。




等下,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估计是顾及到我的智商,这次易烊千玺贴心地把语速放慢了,嘴角漾出两个梨涡,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我曾热烈而羞涩但不短暂地,爱过他。




*




王俊凯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是因为处女座共有的洁癖认认真真冲了个澡,感觉精神了一点,拿出手机就看到易烊千玺发来的语音。




我先睡了哥,晚安。




异地恋最辛苦的一个地方就在于所爱隔山海,两人唯一能见上面的机会就是在每晚那十几分钟至一小时的视频通话里,但有时一方会很忙,等不到的人就先睡了,也不忘记打个招呼。




王俊凯捧着手机看了一会,他俩的聊天背景是他硬要拍的一张牵手照,易烊千玺其实对这种肉肉麻麻的举动最不感冒,奈何禁不住他软磨硬泡,就随他牵了。




起因也很简单,易烊千玺综艺里和别人十指相扣还上热搜了,王俊凯势必是要讨回来的,没理由闷声在醋缸里泡到发酸啊。




他戴着耳机,不厌其烦地播着那条语音,易烊千玺是真困了,说话都软绵绵的,几分撒娇似的有气无力。王俊凯弯了弯桃花眼,也凑近话筒道:晚安,傻小子。




即便他知道傻小子已经睡得很香了。




他俩谁都没正儿八经表过白,就这么顺其自然在一块了,没打算瞒着谁,但也没打算拿个喇叭昭告天下,反正能看出来的就看出来,看不出来也无所谓。那些个知情人士就天天猝不及防被他们糊一脸狗粮。




王俊凯最近沉迷于重温虹猫蓝兔七侠传,还死命给易烊千玺安利,就像当初安利海贼王还有腾格尔版隐形的翅膀似的。易烊千玺也是不违背原则的都会顺着他,安利了就吃,尽管不一定如他一般热衷。




于是INS上还有首打油诗,易烊千玺自创的,今天太阳真的大,穿着衣服作首诗,口腔溃疡长嘴里,虹猫蓝兔七侠传。




粉丝说,啊好诗好诗,不过这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刷着评论的王俊凯笑得不行。




几年前双十一,也是王俊凯强买强卖,拉着易烊千玺去看海贼王,结果被路人认出来,举着手机直拍。那会易烊千玺脸皮还是薄,戴上连衣帽隔个五米安安静静站着,可爱得要死的欲盖弥彰。




王俊凯骨子里全是热血中二,易烊千玺可没有,看到一半就昏昏欲睡,王俊凯感觉到肩膀上多了点重量,转过头就看到他小对象已经睡着了。




那是他第一次心不在焉地看电影,二次元本命在荧幕上各种耍酷,王俊凯都没怎么看进去,肩膀有些僵了脖子也酸了,但就是不舍得叫醒易烊千玺。




他喜欢对方在他面前这种毫无防备,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咪的样子。




电影放到尾声易烊千玺终于醒了,有些不好意思,睡眼朦胧地说请你去吃鸭脖,两人就戴好帽子口罩去压马路了,人手一袋鸭脖,手里拎一块矜持又豪放地啃着。




王俊凯恨不得这路就没有尽头一直走下去,但只要有开头就必定有尽头,好在易烊千玺四顾无人勾住了他的小指,王俊凯就觉得心里的失落化为满当的喜悦了。




易烊千玺梨涡浅浅,珀色瞳眸倒映着他的面容,说我吃完鸭脖没擦手。王俊凯给逗乐了,弯着一双桃花眼,说我也没擦。




两个人手上黏糊糊的,眼神也是黏腻腻的。




易烊千玺点评道,王俊凯你真对不起你的星座。




他坦然接受并凑近对方的脸颊,不意外地看到易烊千玺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千玺就很对得起自己的星座。




调戏的话语后是一个轻柔的吻,带着点星光浪漫,还有点鸭脖的味道。




真香。




-




哥。




这称呼是耳熟,但这嗓音既不低沉也没磁性,于是王俊凯呈大字状继续躺尸。




哥,给你跪了,今早有三场戏呢能不能起来啊,哥算我求你了,你是老天爷派下来折磨我的吧,啊你再不起我自杀了我说真的啊,别别别打脸,起来就好快去洗漱吧,啊啊啊痛。




助理肿胀的脸颊非常影响他的食欲,王俊凯放下了筷子,在助理疑惑的目光里戴好帽子向外走。




天气开始热了,他背着包,衬衫上深蓝图案浓如泼墨,粉丝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传入耳里,过强的音浪一波一波推着人向前走,保安尽职尽责地筑成肉墙,王俊凯在墨镜口罩的遮掩后面无表情。




他想起他有好久没和易烊千玺去吃红油抄手了,虽然夏天吃那玩意会出一身汗。




综艺上易烊千玺半嗔半笑问他教过哪句重庆话,一个带着质疑意味的嗯字都能嗯得百转千回柔韧绕指,王俊凯就想撬开那些说易烊千玺世界第一Man的人的脑袋看看了,你们看不到这人的乖这人的嗲这人的娇?转念又想看不到也好,凭什么便宜了别人啊。




我说一句你跟着我说。好你说你说。




王俊凯教了易烊千玺巴适得很,并不多么稀奇的日常用语。他没打算教易烊千玺很多方言,他跟着易烊千玺讲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就好了,顺应时代潮流,听起来也舒服。




况且每次他讲重庆话易烊千玺都笑,学透了就再没什么好新奇的了。那两个梨涡点缀得多漂亮,造物主的神来之笔。




导演拿着大喇叭把他的神拉回来,女主角含羞带怯地站在对面望着他,王俊凯对上对方的眼睛,有一瞬间他失了神。阳光使得那双瞳眸看起来像是琥珀色。




可很快的,角度移动变换,王俊凯看清楚那张脸了。他富有专业精神地完成了拍摄,没人看出来他的失望和漠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异地恋分手的几率比较大,相隔千里的视频通话终究不能和面对面聊天相比拟,伸出手只能摸到冰冷坚硬的电脑屏幕,而非柔软的触感良好的脸蛋。




王俊凯叹了口气,易烊千玺轻而易举感受到他的沮丧,就把猫放到地上,专注地凑近摄像头看着他。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再不来我要下雪了。王俊凯就感觉自己是在冰天雪地里,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直发抖。那不是穿多了衣服就能够抵御的冷。




他和易烊千玺道了晚安,躺在床上拿胳膊挡住眼睛,大片的黑暗把各种纷乱的情绪拉扯得更宽阔了,可他仿佛在狭窄的箱子里。他被堆积在身上的寂静压得痛了。




-




行程太忙了,王俊凯没什么时间看手机,与世隔绝了一天后回到专车上看到助理挤眉弄眼的模样,第一反应是烦躁而非好奇。




有话直说,别卖关子。




助理和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下眼色,又在王俊凯凌厉的目光里充满求生欲地开口:是好消息,哥。准保你听了高兴。




这就像在拉斯维加斯跟人说钱都会往你的口袋里进的,王俊凯没什么反应,兴致缺缺地看着街道上流动的人潮。不会再有一个小孩儿走丢,而他也不再需要一声声喊着对方的名字,拨开汹涌的人群,抓着那人的书包带往自己跟前带。




他懂了为什么福尔摩斯会在看到平安无事的街区时发自内心说一句Boring,真的很Boring,每一件事,每一天。还有多久他才能和易烊千玺见到面?




助理咳了一声,是为了引起他注意的那种极其刻意的咳。哥,是关于千玺的。




王俊凯转过头,心里的Boring堡垒缓慢地坍塌着。




千玺艺考成绩出来了,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哥你不猜一下他考得怎么样吗?好好好别瞪了我说就是了,千玺,千玺中戏第一啊。




好几秒的缓冲时间过后,王俊凯看路旁的树都觉得可爱。




若是任何一个别人,甚至于亲生的兄弟姐妹,大抵都要暗中比较。王俊凯是独生,他没体验过,但确实很多人是那样做的。




可,易烊千玺嘛。那不是别人。易烊千玺身上的所有好,笑起来露出的两个梨涡,圆润可爱的唇珠,苦恼时皱起来的漂亮眉毛,紧实的腹肌,两条细且直的腿,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时微微蜷缩的白皙脚趾,刚劲有力的毛笔字,深厚的舞蹈功底,这所有的,都因易烊千玺是他的人,而成了他的快乐。看,我的易烊千玺,这么厉害。




看,这么厉害的易烊千玺,我的。




王俊凯想发消息过去,过了片刻又改了主意,噙着笑靠着座位等待手机屏幕亮起。果然置顶对话框弹出一个红点,两个,三个。




成绩的截图,没马赛克的高清版。凯哥。我厉不厉害?




王俊凯笑弯了一双桃花眼,万物复苏,冰雪也消融。他想瞬间移动到易烊千玺旁边把嘚瑟的小孩儿亲亲抱抱举高高,有一天他会这么做的,现在隔得太远了,他又不会飞。




但这次王俊凯不叹气了,他高兴,就想哼歌,暖流淌过他的血管,他回温了,他要长成一棵树,每片叶子上都写着易烊千玺真棒!附注易烊千玺是我的。




这是一件很郑重的事,证明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可以被放到自己的行囊里,当然也可以自由,可以环游世界,不过到头来这颗星星还是挂在他的床头一刻不息地发着光。




这多好,王俊凯简直都想躺回床上去睡觉了,睁眼第一秒就看到他的星星。




易烊千玺说哪天回北京聚时请他吃饭,王俊凯报了个地点,易烊千玺说那里离市区很远啊哥哥,王俊凯觉得这两个字还是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最好听,像小提琴奏出的一首名曲。




他嘴角勾起来了,为的是早在前些天就人尽皆知的事:在易烊千玺面前他还可以再嘚瑟一遍。




我考了驾照,王俊凯对他家优秀的未成年的宝贝说。到时载你去。




易烊千玺哼哼,别跟我显摆你到了年龄可以开车了。王俊凯就笑,你没到你也可以开。




胖虎在一旁捂耳朵,两位大哥行行好啊,光天化日的,作为优秀青年代表你们该讲这些玩意吗?




易烊千玺嚼着抄手说,您老女儿都生了,敢情还怕听这个。




王俊凯最喜欢对方这么理直气壮地怼人的样子,帮腔道,就是,别装了,你又不是三岁小孩。




胖虎高举双手,投降,我投降。




-




等易烊千玺高考完后两人就见了面,果真是小别胜新婚,浓情蜜语满得要从眼里溢出来。坐在火锅店里涮羊肉,也不知道吃在嘴中什么味道,所有一切外物都成了衬托,就看见坐在对面的人笑啊笑,跟个傻子似的。




吃饱散步时易烊千玺跟他说北京房价又涨了,王俊凯觉得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么,易烊千玺说,要不咱俩回重庆养老吧。




这也就随口一说,但真教王俊凯心动。爱上一个人就爱上一座城,这些非主流QQ签名放在生活里竟然还有那么几分意趣。




北京好。他在易烊千玺额头上啵了一口,郑重其事道,以后淡圈了就一块坐三轮车,兜遍全京城的胡同。




易烊千玺笑着看他,白花花的膝盖从裤子的破口处露出来,细皮嫩肉的,带着浅得看不见的疤痕和一点淤青,说,只要别再给人骗了。




这指的是两人前些年还是俩不谙世事的毛头小伙那会,别人说啥信啥,花了三百多坐一部三轮车,经纪人都为之绝倒,你们这是坐三轮还是坐游艇啊。




但快乐是钱买不到的。两人膝盖挨膝盖,源源不断的热量从彼此身上传来,看着起伏的树影向后倒去,喧嚣热闹的人潮都成了画。




现在就变成王俊凯开车,有模有样坐在驾驶座上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余光感受到易烊千玺一直盯着他看。




你凯哥帅不?




全世界都知道王俊凯是第一千吹,没人知道私下里易烊千玺也没少当捧哏。




帅,贼帅,这谁家的小伙呀?




王俊凯毫不犹豫答,易烊千玺家的。




易烊千玺就笑,低低的笑声撩拨得人心里痒痒,王俊凯瞄了对方一眼,真想把这家伙摁在座位上狠狠亲一通。




当然还有更想做的事,不过易烊千玺还没过十八岁生日。




正这么想着,脸上就被易烊千玺戳了一下,始作俑者无辜又戏谑地勾着嘴角,王俊凯吞了口口水,专注地望着面前的道路。




怪不得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王俊凯感觉自己都千疮百孔了。




易烊千玺还笑,笑得不知收敛,肆无忌惮,恃宠而骄。




他忍了又忍,终于也跟着弯起嘴角。




-




那之后他们又有很长时间没见。个人行程太多,合体得等到周年演唱会。王俊凯闭上眼睛试图抵挡在他脸上扫来扫去的化妆棉,很痒很不舒服,像蚊子在吸血。




他睁眼偷瞄在一旁练歌的易烊千玺,对方正好抬头,他们在镜中对视一笑,工作人员见惯不怪,旁若无人的甜蜜气息肆无忌惮在休息室里荡漾。




枯燥无味的彩排因为站在身旁的那个人增了亮色。音响师调音的间隙里,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就凑到一块交头接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易烊千玺自己永远有说不完的话,像裂开一条缝的堤坝,洪水汹涌地往外冒。




讲到口渴了,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递给易烊千玺。




他有私心,这算间接接吻。易烊千玺浑然不觉地灌下去,喉结上下起伏,王俊凯觉得这水必然是冒牌货,否则怎么会越喝越渴。




彩排完毕是夜宵时间,他俩趁工作人员不注意溜了,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巷口喘着气停下,然后笑。笑完王俊凯又去亲易烊千玺,小心翼翼,像在吻什么绝世宝贝。




在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对方向来不会拒绝他任何肌肤接触,王俊凯因此得寸进尺。他把易烊千玺那两瓣薄薄的嘴唇都亲肿了,露着尖尖的小虎牙,说千玺你像吃了辣椒。




易烊千玺掐他腰,猫咪一样绵绵的力气,说那我就把这个辣椒掐死。




王俊凯幸福得飘飘然,此刻易烊千玺说什么他都会觉得可爱。同时他还有种看电影发现主角的经历太过顺利时而模糊涌出的战栗感。这也太完美了,他爱的人在他面前,他们四目相对,眼里容不下别人。会有这么无可挑剔的事?他没忍住又在易烊千玺脸上亲了一口。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闪光灯忽然亮起,王俊凯的怔愣只有半秒,旋即像只饿了很多天的豹子一样朝着目标追赶。易烊千玺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跟在后面跑,太着急不小心崴到脚,发出细小的吸气声。王俊凯于是停下脚步,朝易烊千玺走去。




他知道这样一来无论如何是追不上那个卑劣地躲在暗处的狗仔,或者是私生饭了,但他也知道,易烊千玺受伤时,他不能隔岸观火,不能无动于衷。把易烊千玺放在第一位是他的本能。




王俊凯蹲下身,帮易烊千玺揉着脚踝,过了一会抬起头,看到对方通红的眼眶。他顿时像被雷击中,通身麻痹胀痛,需要咬着牙才能站起来,看着易烊千玺。




压腿拉筋时多痛,易烊千玺一声都没吭过。机场里有疯狂的粉丝喊着他的名字叫他坐到接送车的后排去,易烊千玺也只是平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早期出道时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黑评,嘲讽,辱骂,易烊千玺看完了,关掉界面,继续专心地练舞。




王俊凯也只在拍戏时才看到对方掉眼泪的模样,且都是为了他戏中的角色哭的。谌浩轩对夏常安说谢谢你教会我,让我知道怎么样去爱别人。尹柯握紧拳头对邬童道,你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你们棒球队转吗?




而现在,是不饰演任何角色的易烊千玺,被人拍到了他们亲密模样的易烊千玺,站在他面前,红了眼眶。




他知道易烊千玺绝不惧怕也不在乎他人的种种言论评价,对方只是觉得到这个地步会不会拖累了他。两个人沉默着回到酒店房间,洗完澡,躺上床,手机都关机了,他们抱在一起。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平静,王俊凯看到易烊千玺藏在额发下的那粒眉心痣。对面楼房的灯光透过窗帘投进来,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们都知道明天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没有谁退缩,没有谁害怕。他们相依相偎,抵足而眠,就算世界末日下一刻就要来临都没关系。




-




公司的阻拦在意料之中,没有把他俩当作无用的棋子一样抛出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通稿可以发,照片可以花钱买断,只要他俩别再私下见面就好。




比起天塌下来,这意外的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




经纪人成了监视器,一天二十四小时紧盯,王俊凯拿起手机刷个微博都要凑过来观望半天,确认他不是在借机和易烊千玺联系。




其实如果他下定决心非要和易烊千玺打电话,非要见易烊千玺,非要和对方在一起,没人能够拦得住他。这些人是太天真了,太低估他的执着和手段。但也多亏他没有真的打算要去找易烊千玺。




他想起一个多星期前易烊千玺站在他面前,眼眶鼻尖都泛着红,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你怎么敢把易烊千玺给弄哭了?他这样自问,却无法自答。




为了不看易烊千玺那副模样,他连人都可以不见了。这时候他又是自私的,他妄自决策,当作易烊千玺也不会想见他。




一个月内易烊千玺还打他电话,两三次,都是在夜里,是人心最脆弱动摇的时刻。他几乎要去接起,然后他又躺回去。易烊千玺不是想一个人去孤岛吗?他百般阻挠,万般劝服,现在他批准了,忍让了,容许了,为什么对方反倒不即刻逃离?




在他的防线崩塌以前,易烊千玺接了个新综艺,很忙,没时间再打电话来了。




夜深人静的,他躲在被窝里一遍遍看着易烊千玺的个人cut,看着弹幕里状若疯癫的尖叫和呐喊,看着不再给他打电话来,在别人面前照旧笑得腼腆又可爱的易烊千玺。




王俊凯翻了个身,黑暗在他的背后徐徐落下。




早知道会到这种地步,他当初就应该先下手为强将易烊千玺掐死,或者绑住对方将人藏起来,让易烊千玺不可能看着任何别的人露出那种笑。他们该手牵手去孤岛,天亮之前坐到山坡上看日出,生火烤鱼吃,与世隔绝又安稳平和。




但他偏偏舍不得。




结果就是他打碎了牙齿和血吞,痛意剧烈凶猛,教他认清一个事实:他把他的傻小子搞丢了。他的傻小子如今恣意又快活,没了他也能过得很好,好像那晚他看见的那个双眼泪光闪闪的人只是他一厢情愿臆想出来的幻影,是他漫长又无法挣扎的梦魇。




他想,易烊千玺不是小王子,是小狐狸呢。竖着尖尖的耳朵耸着鼻子时是可爱的,拖着长长一条尾巴无声地跑远时是狡猾的。现在是凌晨三点,他没有开始感到幸福,金色的小麦随风哗啦啦地摇,而他听不到谁的脚步声。




王俊凯清醒到第一缕晨曦投进来,迎接他的是新一天的忙碌奔波,坐上专车后他习惯性去搜易烊千玺的单人高清图,对方穿的那双鞋尤为眼熟,是日本这边的款,他前几天穿过的。




公司自然是不可能再给他们买同款的,所以这就只剩下一个解释,当然要说成是巧合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连日来的创伤一瞬间痊愈了,血流被名为易烊千玺的创可贴封住,他好了。




他明白了,恋爱加速中过去了,恋爱大本营不播了,恋爱时代结束了,但总有新纪元要开启。那些是铺垫而非回忆,褪不了色的,有新的油彩往上涂。




那么这次应该叫什么好呢?远距离恋爱,山海平恋爱?王俊凯思考未果,搜了搜易烊千玺戴着的帽子的款式,上网买了个同款,等着快递来。




这可真奇妙。他们切断了所有的联系,也没有所谓神通广大的心电感应,可他觉得他们还没有分手,甚至在进入一个更甜蜜的热恋期。




-




这场遥远又长久的恋爱终结于一张模糊的照片,确切的说辞,铺天盖地的舆论,公司的默认。




并不是之前王俊凯亲易烊千玺时被拍到的那张,而是另一张,夜色里易烊千玺替女模特披上大衣,两人身高相仿,有说有笑,神情亲热,像相恋多年的神仙眷侣。




相片背景被虚化处理了,可王俊凯认得,易烊千玺的广大粉丝们也认得,是她们爱豆新租的公寓,原先还在调侃怕不是三十岁之前易烊千玺都要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地住着,谁给这位厌世又勾人的少年去找个华生?




现在好了,不用华生了,你们不是嘲笑人家注孤生吗,爱豆亲自下场打脸了,你们为什么哭天抢地呢,你们怎么这样矛盾?




王俊凯的反应很冷静,他还有时间放大一下图片,确认真的没有PS的痕迹,易烊千玺也没之前那么瘦了,这会就刚好,笑起来脸颊上的肉跟着鼓一鼓,多可爱,多可恨。




他没有立场去问易烊千玺一些什么,他就坐在沙发上,对面是啧啧赞叹造物主之伟大的摄影师。有一整个月他没看到易烊千玺和他穿同款了,三十天。就这么三十天就够了,易烊千玺被别的天梯载着向上爬了,路人都说般配登对。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桃花眼中波光潋滟,摄影师定格下这让万千少女为之疯狂的一瞬间。




经纪人比王俊凯还担心,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最后还是没说出安慰的话。这反而让王俊凯觉得安慰了。别同情他,别可怜他,搞得他像扑火飞蛾一样悲惨狼狈,他没有。




他还好好的,坐在公寓里吃饭盒,屏幕上放着海贼王,路飞的赏金又提升了,他截图发了INS,一大波亲妈粉女友粉路人粉正在赶来打call卖萌的路上。




只不过是再没有人靠在他肩膀上睡着而已,这有什么?人长出肩膀不是为了让别人靠的,只是没了肩膀会很怪,像曾经轻松熊坐在易烊千玺的床头柜上也会让他觉得不顺眼,就是这样罢了。




但他也不需要再和一个非生物争风吃醋了。确切地说,他没有立场了。




王俊凯伸了个懒腰,他一脸沉重,又一身轻松。从梦魇里突然解脱总会让人无所适从的,这不怪他。他夹起一个红油抄手,想起易烊千玺说重庆的抄手皮薄馅厚,和北京的一点都不一样,他说哥们儿你是不是不想在北京混了,易烊千玺笑着说没事。




原来是真没事。他在北京买了房,做好一切养老的准备,易烊千玺在别的城市给女模特披上外套。王俊凯抹掉鼻尖上的汗珠,北京的抄手果然是太辣了,他没预料到。




易烊千玺就不一样了,对方什么都有想到,伏笔早埋下了,是他太蠢,他天生迟钝过人。射手座都是向往自由的,他早该明白。那样的人在一个地方停留,只是因为暂时还没想好下一站目的地。




他很想再坐一次缆车去山顶看雪,也顺便以哀景衬哀情,可惜窗外阳光普照,他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闲暇时间。他不能穿着羽绒服躺在易烊千玺的腿上,不能隔着车灯去摸对方的头发,不能在点燃烟火时触碰易烊千玺的手指,不能在易烊千玺不舒服的时候帮对方揉肚子。




又一个抄手落进肚子里,这次更辣了。王俊凯抬手擦了擦眼睛,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单字的备注,他的联系人里就这么一个。




要是易烊千玺不打电话来还好,他能说服自己死心,能把这些过去干干净净全挖出来,即使连血带肉。可这会他的确是想听听易烊千玺的声音了。




那端很嘈杂,明显是在公众场合,易烊千玺讲话声音也不大,说你别信。




这么没头没尾的,王俊凯也听明白了,那股辣气从胃里直往上涌,冲到他眼睛里。




他该放点狠话,诸如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你爱找谁就找谁,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声音被堵在嗓子眼,他如鲠在喉。易烊千玺顿了顿,又问,你最近过得好吗?




那头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出易烊千玺在讲一通重要的电话,渐渐都安静下来。王俊凯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很轻,却又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带着悠远绵长的回音。




我过得很好。他撒了谎,面不改色。虚假的话语被他讲得笃定决绝,如同真相。你呢?




易烊千玺没有立刻回答他,片刻后才道,我们好像有很久没一块去吃红油抄手了。




王俊凯想,你看,他就惦记着吃,那么久没见重点全在抄手上边,于是他有了勇气了,轻飘飘一句,你可以和别人去吃啊。




这话太狠了,他以前从不对易烊千玺这样的,何况这次对方先示弱了,他不应该,是他做错,他要说句对不起之类的话语弥补一下,顺便借着这客套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扯远一点,他本该那么做,他已经在酝酿了。




然而易烊千玺说,我不想和别人去。我就想和你。




后面这句话以易烊千玺的性子固然是不可能直接讲出来的,但王俊凯就是听见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一点决心刹那间分崩离析。他接近坦白的边缘,差点就脱口而出,我一点都不好,没有你的日子太难捱了,我度日如年,每个睡不着的晚上都在想你。




我现在也很想你,很想见你。




手机电量耗尽的提示音把他从纠结踌躇中拯救出来,他的理智又上线了,嚼着冷掉的抄手,被辣得满脸通红,眼角带泪。他给重庆人丢脸了。




-




他们终究还是没有一起去吃抄手。一周后易烊千玺的个人工作室发布了声明,否认了绯闻的真实性。几周后王俊凯接到一个新综艺,一档真人秀恋爱节目,和他搭档的女嘉宾长相清丽,为人落落大方,既不会让观看的人感觉他们过于疏远,又不会让他觉得烦。




王俊凯每天都规规矩矩地按部就班,剧本安排要喝交杯酒,那就喝交杯酒,剧本安排要他弹唱歌曲给女嘉宾听,那他就弹。




不是他的棱角被磨平,而是他感觉没有心思也没有必要去和谁对着干。他是完美的行走画报,是平稳运作的机器,是粉丝观众和导演想看到的所有模样,唯独不是那个在易烊千玺面前真实得有些冒傻气,穿着皮卡丘睡衣说未来我们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好吗的王俊凯。




那个王俊凯已经被他藏好了,大概再也不会出现了。




弹唱那一段拍了很久,导演总觉得他不够投入,但他忘记了曾经为了一首歌全力以赴的自己是怎么样的了。他只能拿出被磨炼得越发成熟的演技,弯着桃花眼,深情款款地拨着琴弦,好像他真是一个女星的温柔男友,而非不露马脚的戏子。他装得自己都要相信。




可导演还是放弃了,降低难度让他喂女嘉宾吃葡萄。王俊凯把手伸过去,女嘉宾配合地低下头,然后他想到低头族易烊千玺只会微微侧过头蹙起眉毛,表示自己刷微博刷得正开心,不想吃。




果然还是乖顺的类型更适合他吧,王俊凯这么想。他哪来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无条件地包容另一个人的小脾气和小任性。




但在离开摄影棚回公寓的路上,他不知为何突然又有点想养一只猫。会抓他挠他朝他发火也没关系,只要在他喊对方的名字或昵称的每个时刻,它能晃着尾巴喵呜叫着向他跑来,被他顺毛顺得眯起眼睛就好。




尽管想想就心动,他却还是没有冒那个险。猫被驯化了,可能就会像狐狸一样掉眼泪的。




王俊凯低下头,将音量又调大了一些,歌手用沧桑的声音苦涩地唱着这么寂寞的恋爱算什么。单个耳机灌进耳朵里的声音总会被削弱,不过他觉得这样就很好,闭上眼睛的话,搞不好会恍惚以为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他们共享着同样的旋律,嘴角为这点隐秘的亲昵悄悄向上扬。他甚至感觉如果他把手伸出去,一定有人会握住他。




他在这样的幻觉里度过很多个筋疲力尽饥肠辘辘的黄昏。




-




半年后综艺播出,一如意料之中大获好评。观众直呼三字弟弟是真的长开了,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样子真有魅力,女嘉宾也意外被大部分粉丝接受了,毕竟这种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性格也着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没有人想起这样的性格像谁,或者说压根没人想到要这么去比较。当年真情实感地在屏幕前掉眼泪吸鼻子的那群人淡圈的淡圈,爬墙的爬墙,部分长情的在工作间隙里看上一段,权当无伤大雅的消遣。




综艺结束后新一波涌出的假想夫妻CP粉唏嘘不已,好在王俊凯并没有彻底和女星断掉联系,偶尔还会po一张合照上来,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这就够大家反复回味了。




王俊凯关掉评论界面,心血来潮想去他和易烊千玺的CP论坛里看一看,里面一派冷清萧条,不复以往喧嚣热闹。他点进盖得最高的那座楼,镇楼图出自哪个盛典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和易烊千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同款的胸针,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共同凑到话筒前开口讲话,他的虎牙尖尖,对方梨涡浅浅,眼中笑意温柔缱绻,更甚台下万千灯牌和天上璀璨星辰。




鲜衣怒马少年时,一夜忘尽长安花。




车在海边停下,王俊凯让助理帮忙拍一段视频,他用伞尖在沙滩上认认真真地写字,Nothing is gonna change my ♡。过于少女的行为显然引起了对方的惊愕,但也尽职尽责保持着沉默。视频编辑好后王俊凯一直刷新着微博,等了很久后特别关注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易烊千玺发了四张谜之角度的自拍。他在四分钟后也把方才的视频发了出去。




他们心照不宣,没说任何多余的话,好像谁都不记得520对于他俩而言是具有何种独特意义的一个日子,或者说都不在意,就只是一如既往地发条福利微博给粉丝看,仅此而已。




化妆师满意地拍了拍手,示意他大功告成。他锁上手机,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个成熟稳重的美青年,眉眼还捎了几分天真气,仿佛不曾被谁伤过,也不曾伤过谁。




王俊凯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走上烟雾缭绕的舞台,抬手随意调了调耳麦,仅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足够粉丝们把嗓子扯得撕心裂肺。他笑了笑,在舞台中央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对上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人。




他一点吃惊的感觉都没有,好像千百年前他就知道这个人会来,会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望向他,眸中温柔一如既往。他也知道当他拨动琴弦,那个喜欢唱歌怀抱梦想满腔热血的灵魂又会回到他的身体里。




聚光灯投在他身上,他微微垂眸,轻吟慢唱,是在给咫尺之遥的那个人定罪: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只余一颗鲜活蓬勃的心脏,真实到赤裸地展现给你。既然你偷走它,就必须弥补我。你没有别的退路,除非你提供不在场证明。




可你就在我面前,微微地笑着,什么也没有对我说。而我却觉得,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




END






*出自泰戈尔《飞鸟集》,You smiled at me without any words, yet I felt I'd been waiting for this moment for centuries.



评论

热度(2778)

  1. 土豆烧牛肉Midnight train 转载了此文字